陈启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恒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缓缓说道：“战元洲他们打算再建一个武帝庭。“
”至于最终的名字叫什么，还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一次的武帝庭，是准备让你来做这个领头人的。“
”不是副手，不是挂名，是真正的说了算的那个。”
陈启神色依旧平静，如同听到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消息。
杨恒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个概率不小。“
”而且是通过的概率不小，战元洲这次是认真的，不是试探，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他在人族中的威望，你是知道的，他开了口，下面的人就算有意见，也不敢明着反对。”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在陈启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我觉得，战元洲是把你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
”不是那种口头上说说的培养，而是真的在铺路。“
”他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人族未来的可能。“
”陈启，你在战元洲心里的位置，比你自己想的要重得多。”
陈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茶水入口，苦涩依旧，但这一次，他没有尝到那一丝甘甜。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杯中那深色的茶汤上，平静说道：“这个其实不重要，人族中不同的声音比较多，各怀鬼胎的人也多。“
”就算战元洲让我做，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我也做不了。”
杨恒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你其实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在跟你客套，不是在跟你画饼。“
”战元洲离开了很久的时间，人族中发生的一些事情他并不知道。“
”但他现在回来了，不说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做主，起码80%的事情他是能做主的。“
”如果你回人族疆域，同意做这个新的武帝庭的领头人，那以战元洲在人族中的威望来看，至少有70%的人是会支持你的。”
陈启冷笑一声，那笑容中没有温度：“人族中不同的声音太多了，那些打压我以及我身边人的那些人不会少的。“
”世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毒瘤，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人族是不能好的。”
杨恒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陈启说的是实话。
陈启在天墉城被打压，在落霞岛被围杀，在墟境中被追杀，这些事的背后，都有世家的影子。
那些人不是因为陈启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太强了，强到让他们害怕，强到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他们宁愿人族弱一些，也不愿意看到陈启崛起。
“如果战元洲以及那一代的强者在这一次的时空潮汐中战死的话，人族是后继无人的。”杨恒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几分沉重，“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人族覆灭？”
陈启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上。
天墉城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灰白。
他看着那片天空，沉默了很久。
“前九次时空潮汐人族都没有覆灭。”陈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第十次的时空潮汐一样不会覆灭。”
杨恒盯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你是人族，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我也肯定是不会看着人族覆灭的，但我对人族中一些人是不满的，和稀泥的，坐岸观火的，还有搅局的。“
”这些人不除，人族内部永远是一盘散沙。”
杨恒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有些事情其实没必要太在意的。“
”当然，我理解你。但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不管是谁家都对人族有很大的贡献。“
”各家曾经都死伤了很多，人族并不是无可救药的，其中也有很多是全心为了人族奋斗和努力的人。“
”就比如人族界域驻扎的那些军队，那里边不是只有军方的人，也有武大的人，也有世家的人。“
”他们一样在奉献，一样在流血，一样在拼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只是有些人觉得自己曾经付出了很多，想要享受胜利的成果，也是为了后代考虑。“
”这一点哪怕是我杨家，如果是你，你也一样会这么考虑的。“
”我说的没错吧？人都是有私心的。“
”人族很大，世家的人只是少部分，更多的人是站在你这边。“
”人族中有不少人为了你，付出了不少，就像是吴苍，就像是潜龙院中的那些老师，就像是万族战场上的那些人。”
杨恒的声音变得坚定：“人族中肯定是有一部分人是蛀虫，这一点不管是哪一族都会有这种问题。“
”但不能一棒子打死，你觉得呢？”
陈启沉默。
茶桌上的茶已经彻底凉了，没有续水。
窗外的风停了，天墉城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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