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字部三式已成。
渡字部他暂时没动。
陵光说渡字部是渡人的,不是杀人的。
渡人之前,先渡己。
他自己心里还有太多没理清楚的东西,不适合碰那些需要心如明镜的招式。
至于化字部——
他连想都没想。
那是一个他还够不到的境界。
——
剑道大会开始前三天。
夜初宁站在瑶光海域外的渡口,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此刻,各方势力陆续抵达。
叶家的楼船最先靠岸。
叶云锦一袭青衣,眉目温润, 从跳板上走下来时目光便落在了夜初宁身上,微微颔首。
“云锦哥。”夜初宁迎上去,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
叶云锦走过来,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什么都没说,但那掌心的温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云骁跟在后面,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不是之前惯用的那柄,剑鞘上镶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落在一个方向。
晏卿站在石阶上,白衣如雪,清冷如霜。
海风拂起他的发丝,他浑然不觉,只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江瑾尧说什么。
叶云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远远地抱了个拳。
晏卿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叶云骁垂下眼帘,将那份不合时宜的情绪收进心底,跟在兄长身后,脚步沉稳得像踩在铁板上。
夜初宁和叶云锦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但也只能无奈叹息。
从魂陨之地出来后,叶云骁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但是对此叶云锦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由着他去。
楚星漓和萧辛夷并肩走来。
楚星漓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温润得像一块经年累月被河水打磨的玉石。
萧辛夷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腰悬短剑,步伐从容。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两条平行的河流,各自奔涌,却在某个看不见的深处相通。
鹿远风和鹿南烛走在最后。
鹿远风穿了一身玄色长衫,眉目俊朗,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
鹿南烛走在他身侧,步伐不疾不徐,目光从夜初宁脸上扫过时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
夜初宁回以一个点头。
陆九安是最后到的。
离火谷的灵舟靠岸时,他第一个从跳板上跳下来,动作轻快得像一只归巢的燕子。
他的肩膀上站着缩小了身形的金乌,那只神鸟此刻只有麻雀大小,羽毛却依然金光灿灿,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初宁!”陆九安跑过来,金乌在他肩头颠了颠,不满地叫了一声,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我没迟到吧?”他跑到夜初宁面前,气息微喘,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刚好。”夜初宁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陆九安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不是天赋,不是家世,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毫无保留的热情。
热情这种东西,在修行界太奢侈了。
大多数人活得太久,见过太多,心早就凉透了。
可陆九安不一样,他的心是热的,热得像他肩头那只金乌的羽毛,烫得人不敢直视。
刚好这个时候,天衡宗前来接人的灵舟到了。
灵舟破开云雾,从天衡峰的方向驶来。
舟身通体用玄铁木打造,船首雕刻着一柄巨剑的样式,剑尖指天,锋芒毕露。
舟上站着数十名天衡宗弟子,皆身着青色长袍,腰悬长剑,衣袂在风中翻飞如一面面整齐的旗帜。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俊,周身气息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他负手站在船首,目光扫过渡口上林立的各方势力,不卑不亢,从容得像在检阅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那是谁?”陆九安凑过来,小声问。
“沈清辞。”夜初宁说,“天衡宗大弟子。”
陆九安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长得还挺气派的。”
肩头的金乌不满地叫了一声,用喙啄了啄他的耳垂,像是在说——你看谁呢?
灵舟在渡口靠岸,沈清辞从船上走下来,步伐从容,青衫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先向渡口上等候的各家代表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诸位远道而来,家师已在山上备好茶席,请诸位随我登舟。”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却又不显得刻意。
叶云锦走上前去,与他寒暄了几句。
两人年纪相仿,一个是叶家的少主,一个是天衡宗的大弟子,站在一起时倒有几分旗鼓相当的意思。
夜初宁没有跟过去。
他站在人群后方,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沈清辞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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