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的叶茉然又跑回了矿洞，和裴寂擦身而过后，从他不远处的矿石堆边又拿起几块原矿净化，果然八成都是星空石。
为了实验自己的判断有没有错，叶茉然开始吸收其中一块已经净化完成的星空石。
当舒适的暖流从她经脉流淌过后，叶茉然发现自己的空间系异能有些不受控制了——能量在疯涨，不停冲击这2S的等级界限。
严秋白跟在她身后，面具下的脸看不分明，但那身军官常服在昏暗的矿道里格外显眼。
裴寂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这些人干了一上午挖出来的原矿，如果其中八成都带有空间属性……那不是挖矿，那是坐在金山上往下刨。
裴寂还没来得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消化完，矿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矿道深处骤然膨胀开来，只是这个能量并不狂暴，相反还带着一种温热而蓬勃的共振牵引力。
他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那是叶茉然的方向。
紧接着，严秋白的声音从矿道深处传了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所有人出去！立刻！矿洞要作为临时升级点！”
话音落下不到三秒，矿道各处的矿工们已经动了起来。
脚步声、工具碰撞声、低低的议论声混在一起，潮水似的往矿道入口涌去。
裴寂被裹挟在人流里，连回头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就被推着往外走。
他侧过身，从人群缝隙里最后瞥了一眼矿道深处——那片昏黄的照明晶石光芒之下，叶茉然的身影已经盘膝坐了下来。
而严秋白站在她旁边，掌心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正在飞速净化旁边那堆矿石。
然后矿道的转角挡住了他的视线。
出口处已经聚了不少人，矿工们三三两两蹲在外头的空地上抽烟喝水，有人脸上带着不安，有人纯粹是好奇，小声嘀咕着里面那位大人物到底在升什么级。
裴寂找了一块离人群稍远的岩石坐下来，背靠着矿洞外壁。
那股能量波动还在持续，隔着几十米的岩层传出来，这股庞大的能量让矿石内部的固定柱也跟着微微一颤。
矿洞里面，叶茉然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她刚刚吸收完那块星空石的能量，暖流顺着经脉涌进异能核，像一壶温水浇进了干裂的河床——太顺畅了，顺畅到她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空间系的异能核在疯狂旋转，能量如潮水般上涨，一波接一波撞击着2S等级的边界线，震得她整个精神海都在嗡嗡作响。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浮现了。
植物系异能核感受到了空间系那边的剧烈变动，像是被惊醒的猛兽，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两股能量在体内拉扯，一边在往上冲，一边在试图稳住根基，中间那道界限被撕扯得隐隐发疼。
叶茉然咬住下唇，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落在膝前的矿石上。
严秋白站在她三步之外，掌心水光流转，一块接一块地净化着旁边堆着的原矿。
净化完的矿石被他整齐地码在叶茉然身侧，供她随时取用。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面具下的眉眼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很担心。
作为双系异能者，严秋白比谁都清楚两系异能等级失衡有多危险。
空间系在往上冲，植物系如果不升级的话，两边差距拉开之后，精神海会被撕裂般拉扯，轻则重伤，重则异能核碎裂。
但叶茉然的天赋从来都是不容小觑的。
就在严秋白打算出声提醒的时候，叶茉然的眉心忽然舒展开来。
她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脊背微微弓起又缓缓挺直，一股青翠欲滴的精神力从她体内弥漫而出，带着浓郁得近乎实质的花香。
严秋白的瞳孔一缩。
叶茉然背后，一丛茉莉花的精神体虚影显现了出来——比上次他看到的时候又凝实了几分。
此刻她的精神体枝叶舒展，叶片翠绿，每一片叶脉都清晰可辨。
这次茉莉的根须没有扎进脚下的土壤里，而是像活物一样延伸出去。
根须探向矿洞的洞壁，钻进那些裸露在外的星禹原矿里，深深扎了进去。
严秋白几乎要上前一步把她拉回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那些根须已经没入了矿石表面。
然后他看见，一缕缕灰紫色的雾气顺着根须倒流回茉莉植株体内。
那是被提取出来的狂暴因子，浓度极高，肉眼可见地附着在根须表面，随即蔓延上茎秆、叶片，把那一丛翠绿的茉莉花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紫色。
叶茉然的身体晃了一下。
严秋白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但下一秒，那些紫色开始消退。
从花苞开始，一瓣一瓣地褪去灰紫，重新露出原本的莹白。
花苞缓缓绽放，五片花瓣舒展到极致，金黄的花蕊在正中央轻轻颤动。
紧接着一片花瓣落下——整朵花枯萎、卷曲、脱落，在半空中化成一粒小小的种子，落入叶茉然的精神海虚影之中。
花开花谢，前后不过几息。
那一整丛茉莉花苞仿佛被按下了生长快进键。
争先恐后地盛开、凋零、结籽，紫雾一次次侵染又一次次被花瓣吞噬净化，循环往复，越来越快。
而那丛茉莉花本身，在这一次次的生命轮回中肉眼可见地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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