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稷的筷子顿在半空，抬眼看向秦策，眉梢微微一挑，示意对方继续说。
秦策用筷子头点了点桌面，像是在整理措辞，不多时开口道：“臣的探子去过南疆，带回的消息很有意思。
南疆那地方，毒瘴遍地、蛇虫横行，真正能正常耕种的良田少之又少。他们之所以年年盯着边境那五座城池不放，并非贪图城池本身，而是惦记着城外的几片良田和两条水路。
与其说他们想占地，不如说他们是想抢粮、抢水、抢活路。”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臣以为，与其劳师动众去打赢这一场战争，不如换个思路——咱们先把比试赢下来，占住上风。
到时候是要城池，还是要他们的矿产药材，或者逼他们签个互市通商的条约，主动权全在咱们手里。这才是真正的划算买卖。”
萧稷听完，轻叹了一声：“朕也不是不想赢。可你也看到了，南疆的人用的那些手段实在阴损。
这种单打独斗，咱们太吃亏了。为了一场比试，折损大夏的才俊，不值得。”
秦策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道：“陛下大可放心。臣手下有一个能人，此人医毒双绝、武艺高强，
南疆那些花招在他面前怕是派不上用场。对付南疆的人，臣觉得他正合适。”
萧稷眼睛一亮，在案上轻轻一拍：“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看向秦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慨，“秦策啊，这些年你不在皇城，朕可真是为了这些烦心事操碎了心。
满朝文武都说你是个莽夫，可朕心里清楚，他们从没有一个人比你更心细。”
秦策咧嘴一笑，拱了拱手，倒也不客气地坦然收下了这句夸奖。
两人相视而笑，又续了几杯酒，等酒足饭饱、秦策告退之后，萧稷才收敛了笑意，独自坐在案前，目光落在案上那本刚刚安顺拿进来的名册上。
此后的三天里，各家递上来的名册如雪片般堆满了御案——许家的、周家的、崔家的，还有几个世家子弟自荐的。
洋洋洒洒列了一长串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注着“枪法娴熟”“弓马精熟”“自幼习武”之类的字样。
然而萧稷一卷都没有翻。
到了比试这天，皇城西侧的校场上旌旗猎猎，看台上坐满了文武官员。
围栏之外，黑压压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踮着脚伸着脖子往场内张望。
而那些被各家族递上名册的武者，早已在场外的空地等候。
有人穿着厚重的铁甲，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面颊上都垂着铁网；
有人则一身轻便短打，袖口扎得利利落落，显然是想靠灵活取胜。
这些人中，有人无惧无畏，有人瑟瑟发抖。
不多时，南疆使者领着剩下的几名勇士昂然入场。
为首那人年约四旬，脸上涂着深色的油彩，目光轻慢地扫过场外等候的众人。
他走到御前，也不跪拜，只道：“陛下，既然当初说好是五局三胜，如今我方已胜两局，这一局若是我们侥幸再胜——还请陛下务必履行诺言。”
他伸手指向身后那几个高矮不一的南疆勇士，语气随意，“我剩下的这几个勇士都在这里，陛下随便挑一个吧。他们谁上都可以。”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炸了锅，人群中响起一片愤懑的议论声。
官员席上也有人沉不住气，几个老臣的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却无话可说。
可南疆使者只是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嘴角的那份轻蔑几乎溢出来了。
他们如今连赢两场，早已摸透了大夏武者对付不了毒药的软肋。
在他看来，眼下这场不过是个走个过场的收尾罢了。
内场的气氛越来越沉。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高台上的萧稷，等他决断。
萧稷坐得四平八稳，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外那些等候的武者，始终没有开口点名。
就在这僵持之际，坐在萧稷下首观战的秦策忽然站起身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常服，腰间挂了个玉坠，看起来不像来观战的，倒像是来赴宴的。
秦策朝萧稷拱手道：“陛下，臣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他随时可以上场比试。”
萧稷抬眼看他，目光交汇的瞬间，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弯：“准。”
话音刚落，人群外围便有一道人影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量不高的青年，穿着一件玄色劲装衣袍，看起来利落而干净。
头发用一根素木簪利落地固定，脸上覆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下颌和眼睛。
南疆使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嗤笑出声：“就他？身形如此矮小，和个女子差不多，也能上场比试？”
他身后的几个勇士也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个还故意用南疆话嚷了一句什么，虽然听不懂，但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那青年径直走到南疆使者面前，随后微微偏了偏头，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钱的物什。
然后.....
青年手腕一翻，一颗小药丸，被他指腹一弹——准确无误地落进了南疆使者，那张还没来得及合拢的嘴里。
“咕咚”一声。
南疆使者下意识地咽了一下，等他再回神的时候，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气音了。
那青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不会说话，就先血闭嘴。”
在那些南疆人忌惮地眼神里，他又补了一句，“放心，半个时辰后就解了。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安静地站着看。”
此事一出，瞬间满场寂静。
不过，片刻之后，便是如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多都是.....
“该，让你们用毒药，这会儿也让你们尝尝那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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