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炸了。
幽冥秘境第二层的消息传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官方论坛的帖子数突破了十万条,首页每刷新一次就全是新标题。
有人在直播画面里截到了BOSS属性面板,那张截图被转发了无数次,像素都压糊了,但“20亿血、35万攻”两个数字清清楚楚,像两根钉子钉在每一个看帖人的视网膜上。
“20亿血?35万攻?策划是不是疯了?这是玩家能打的?”
“有没有人统计一下真实死亡人数?我听说死了上百个?”
“应该没那么多,不过我们门派死了两个。”
“就这?‘特辣小龙虾’和钟当当是吃干饭的吗?”
矛头很快从BOSS转向了指挥。
有人发了一篇万字长文,标题是《幽冥秘境惨案:谁为那27条人命负责?》。
文章里一条一条列了吴霄和钟当当的“罪状”:贸然组织万人大本、风险评估不足、荒原行进时阵型不合理、面对BOSS时没有预案、最终连BOSS都不敢唤醒。
底下跟帖吵成一团,有人骂楼主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人说“特辣小龙虾”名不副实,也有人替吴霄说话,觉得论坛玩家对吴霄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最刺眼的一个帖子标题是这样的:“死了27个人,他一句话不说,选择落荒而逃?”
内容极尽冷嘲热讽之能。
跟帖亦是人均阴阳大师。
这个帖子很快就被顶到了首页第一,回复超过了两万条。
有人在骂楼主带节奏,但更多的人在沉默,那条帖子的点赞数一直在涨,涨得吴霄的粉丝们都不敢看了。
周琳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情绪几乎失控。
她坐在苏小小别墅的沙发上,盘着腿,穿着一件贴身卫衣,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苏小小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红枣茶,肚子的弧度已经有点明显了。
她没有看手机,但她知道周琳在看什么。
“别看了,影响心态。”苏小小劝慰道。
“他们说吴霄草菅人命。”周琳的声音在发抖,“说他不把别人的命当命。说他是为了一己之私才带那么多人进去的。”
苏小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伸手把周琳的手机拿过来,扣在沙发上。
“别看了。”她重复了一遍。
周琳看着她,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没忍住,滑下来一滴。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小小,你说他是不是傻?明知道会被千夫所指,他还是要冒险。”
苏小小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客厅的窗外,天快黑了,院子里的枇杷树影影绰绰。
“死了二十七个人啊!他会被骂一辈子。”周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
别墅的隔音很好,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
“他知道。”苏小小说,“所以他比谁都难受。”
门响了。
玄关的灯亮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吴霄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弯腰的时候好像腰直不起来,撑了一下鞋柜才站起来。
周琳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跑过去,站在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仰着脸看着他,嘴唇在抖,眼睛里的水光在灯光下亮得像碎玻璃。
她想骂他,想打他,想把论坛上那些帖子一条一条念给他听,想问他“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但话到嘴边,她只挤出了四个字。
“你回来了。”
吴霄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隔着头发传到她的头皮上。“嗯。出去买烟。”
周琳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
她扑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哭声闷在他的外套上,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吴霄的手从她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苏小小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走过来,站在茶几旁边,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先吃饭吧。”
晚餐是阿姨准备的,吴霄出门买烟买了半个小时,菜都快凉了。
三人坐下来吃饭,都没有说话,都吃的比平时少。
吴霄抽了一根饭后烟,才重新回到客厅。
他把烟掐灭在阳台的烟灰缸里,拉开玻璃门走进来的时候,周琳和苏小小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那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茶几上多了一杯新泡的茶,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切好的水果,橙子剥了皮,一瓣一瓣地摆成了一圈。
吴霄在她们中间坐下来,没有靠沙发,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低着头。
他不想说话,但他知道躲不过去。
周琳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暗着,但那些帖子的内容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删不掉了。
“论坛上那些人说你草菅人命。”周琳终于开口了,“说你不把别人的命当命。说你是为了一己之私才带那么多人进去的。还有人说你连BOSS都不敢碰就跑出来了,像条丧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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