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羽站起来，微微欠身。
“陛下。”
三女也跟着站起来，各自行了礼。
冰霜女皇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
她走到餐桌主位坐下，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楚鸿羽身上。
“松雪关的事，我已经收到了详细战报。”她开门见山，语气比上次见面时温和了不少，“你和你的人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本以为你们能在关外牵制住魔族就不错了，没想到你们直接斩了两个金仙魔将，全歼了三百多魔兵。
这份战功，在北冥之国的历史上也能排进前十。”
“陛下过奖。”楚鸿羽的语气不卑不亢，“松雪关能守住，靠的是守军的顽强抵抗和陛下在冰晶城的运筹帷幄。
我们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冰霜女皇嘴角微微勾起，那抹笑意比上次明显了许多。
“分内之事？
楚宗主，你太谦虚了。
你并不是北冥之国的臣民，也不是我雇佣的将领。
你来北冥之国是为了寒渊珠和冰晶矿，不是来给我们当打手的。
你在松雪关出手，是因为我开口请求了。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餐桌上，推到楚鸿羽面前。
“这是冰晶矿新协议的草案。
你的分成比例从三成提高到五成，矿区的管理权也交给你全权负责，北冥之国只保留监督权和税收权。
另外，寒渊珠的使用时间从每月一次延长到随时可用，不设上限。
作为回报，我希望你每年至少在北冥之国待满三个月，在我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楚鸿羽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协议的内容和冰霜女皇说的基本一致，但多了一条附加条款——“若北冥之国遭遇灭国级危机，签约方有义务全力协助防守，不得提前撤离。”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隐藏的陷阱和文字游戏，然后将玉简放下。
“第三条附加条款，我需要修改一下。”他直视冰霜女皇的眼睛，“‘灭国级危机’的定义太过模糊。
什么算灭国级？
魔族主力军团压境算，但如果只是几个仙尊级的魔将带着一群小兵来骚扰，不应该算。
另外，‘全力协助防守’中的‘全力’也需要明确——我的全力和您的全力不是一个概念。
我可以承诺，在北冥之国遭遇灭国级危机时，尽我所能协助防守，但如果敌人超过仙君级别，我有权在不通知的情况下提前撤离。”
冰霜女皇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敲一下，桌布上的冰晶花纹就会亮一下。
楚鸿羽注意到，她敲击的节奏比上次在冰晶殿时快了一些，说明她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可以。”她最终说道，“第三条附加条款按你的意思修改。
但你要额外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冰霜女皇看了一眼坐在楚鸿羽两侧的苏灵儿和纳兰嫣，又看了一眼坐在稍远处的许佳佳，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在楚鸿羽身上。
“三个月后，我要去北方冰原深处加固魔族通道的封印。
届时需要至少五个金仙以上的修士组成一个法阵，共同向封印注入灵力。
你的人加上你，正好四个。
我还需要一个，会从北部的军事重镇中抽调。
我要你和你的人在这次行动中担任法阵的主力——不只是外围警戒，而是核心的封印加固。”
楚鸿羽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权衡风险——参与封印加固意味着要直面魔族通道，万一封印在加固过程中崩溃，魔族的主力军团会瞬间涌出，到时候别说金仙，就是仙君也挡不住。
但如果拒绝，前面谈好的所有条件都会泡汤，冰霜女皇对他的信任也会大打折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灵儿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我可以答应。”他最终说道，“但有一个前提——在封印加固之前，我需要用寒渊珠至少修炼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的修为应该能突破到金仙五重甚至更高。
到时候参与封印加固，成功率会大很多。”
冰霜女皇点了点头。
“可以。
寒渊珠的使用权从今晚就开始生效。
你随时可以进入地下修炼室，不限时间，不限次数。”
谈判结束。
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侍女柳霜端着酒菜鱼贯而入。
北冥之国的宴席菜式和南方截然不同——没有热菜，全是冷盘。
冰湖中捕捞的灵鱼切成薄片，蘸着冰晶矿粉末调制的酱料生吃；冰原上放养的雪兔烤熟后迅速冰镇，肉质紧实而鲜美；还有各种冰属性的灵果，有的像葡萄一样一串串挂在冰晶盘中，有的像草莓一样红艳艳地堆在冰碗里。
楚鸿羽尝了一口灵鱼片，鱼肉入口即化，冰凉的灵力从喉咙直通丹田，让他的神识清明了几分。
宴席上，冰霜女皇一改之前的高冷姿态，主动与三女攀谈起来。
她对苏灵儿的水灵体很感兴趣，问了许多关于水灵体修炼的细节；她对纳兰嫣的火凤体也很感兴趣，甚至主动提出可以用冰晶矿中的特殊冰属性灵石帮助纳兰嫣压制火凤体在寒冷环境中的不适；她对许佳佳的五行神体表现出最大的兴趣，详细询问了五行神体的修炼方法和阵法造诣。
三女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冰霜女皇温和的态度和渊博的学识面前，很快就放下了戒心。
苏灵儿和她聊水属性法则的领悟，越聊越投机；纳兰嫣和她聊火属性与冰属性的相克相生，虽然属性对立但也能谈得来；许佳佳和她聊上古阵法的演变，两人甚至就某一种失传的阵纹展开了激烈的学术讨论。
楚鸿羽坐在一旁，默默地吃着菜，喝着酒，观察着冰霜女皇的一言一行。
他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她表面上是高冷的仙君，实际上是一个孤独了数千年的女性；她统治北冥之国靠的是绝对的武力，但她内心深处渴望的是平等的交流和真诚的陪伴。
这种矛盾的心理，在修真界的高阶修士中并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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