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羽看着她写了几行字，忽然开口。
“红莲，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在南方的所有主要城市中，建立一张暗探网络。
不需要太多人，每个城市三到五个就够。
但这些人必须经过你的筛选和训练。
要能打能跑能藏，还要有足够的头脑去分析情报。”
红莲的笔停了一下。“你要找什么人？”
楚鸿羽沉默了一瞬。
他不能告诉她真正要找的是气运之子，因为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但他需要给她一个合理的、不会被追问的理由。
“找那些不对劲的人。”他说。
“修为突然暴涨的、运气好得不正常的、身边总是发生奇遇的。
突然从无名小卒变成一方强者的。
这些人身上可能藏着某种秘密。
可能是得到了某个上古传承，可能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可能是修炼了什么邪功。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红莲问。她的语气中没有质疑，只有好奇。
“因为他们成长起来之后，就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楚鸿羽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事实。
“北冥之国的资源是有限的，权力是有限的。多一个人分，我们就少一份。
与其等他们长大了再来和我们抢，不如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掐死。”
红莲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说得对。”她说，“那我这就去办。”
楚鸿羽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暗探网络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冰帝，包括许佳佳。”
红莲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她没有问为什么。
“明白。”
南方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名叫青石城。
城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常住人口不到十万。
城中最大的势力是一个叫“周家”的修真家族。
族中有几个天仙级的修士坐镇，在这座小城中算是一方霸主。
周家的家主周万山，修为在天仙七重，经营家族数百年。
将周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发展成了青石城实际上的统治者。
周家有一个赘婿，姓陈，单名一个平字。
陈平入赘周家已有数年，据说是因为救了周万山女儿的命。
周万山感念其恩，将女儿许配给了他。
但陈平的修为低得可怜……入赘时不过人仙初期。
几年过去了，还在人仙初期徘徊，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
周家的人看不起他，周家女儿的丫鬟都敢对他呼来喝去。
周万山的几个儿子更是将陈平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
每次家族聚会都要拿他开涮几句。
陈平从不在人前辩解。
他只是低着头，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劈柴、挑水、打扫庭院、给周家的人跑腿。
周家的人骂他，他不还口；周家的人打他，他不还手。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一个靠着救过小姐一命的恩情混吃等死的废物。
但没有人知道，陈平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戒指很旧，戒面被磨得发亮，戴在脖子上被衣领遮住，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戒指中住着一个老者的神魂。
那是陈平在入赘周家之前，从一个废弃的洞府中偶然捡到的。
老者自称“玄机真人”，生前是仙君级别的强者。
因为渡劫失败，肉身被毁，神魂躲进了这枚戒指中苟延残喘。
老者承诺，只要陈平帮他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夺舍，他就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陈平没有立刻相信老者的话。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或者说，他是一个被生活磨砺得极其谨慎的人。
他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来观察和试探老者。
确认老者没有恶意之后，才开始接受老者的指导。
老者的指导方式很特别。
他没有直接传授陈平高深的功法，而是让他从最基础的灵力运转开始重新修炼。
陈平以前修炼的功法是周家给的一部残篇，残缺不全，错漏百出。
能修炼到人仙初期已经是极限了。
老者将正确的灵力运转方法一点一点地教给他。
让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修炼。
陈平的进步速度令人咋舌。
不到半年，他就从人仙初期突破到了地仙初期。
又用了三个月突破到了地仙中期。
但他在外人面前始终保持着人仙初期的修为。
老者教了他一种隐匿修为的秘术。
可以将真实修为完全隐藏。
除非是仙君以上的强者用神识强行探查，否则根本看不出来。
周家的人没有发现陈平的变化。
他们眼中的陈平，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废物赘婿。
直到那天晚上，周家的三公子周武喝醉了酒，闯进陈平住的柴房。
当着陈平的面侮辱他的妻子……也就是周家的小姐周婉清。
陈平忍了数年，但那一晚，他不想再忍了。
周武的修为在地仙巅峰，是周家年轻一代中最强的一个。
他满嘴酒气地走进柴房，一脚踢翻了陈平面前的木桌，指着陈平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废物，霸占着我姐，浪费我周家的粮食，你还有脸活着？
滚出周家，别让我再看到你！”
陈平站起来，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周武被他看得发毛，抬手就是一掌拍向陈平的面门。
陈平没有躲。他抬手，轻轻一挡。
周武的掌力像是打在了铁板上，反震之力将他的手腕震得脱臼。
周武惨叫一声，捂着手腕退后了几步，酒意醒了大半。
“你……你的修为……”
陈平没有说话。他走到周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地仙巅峰的周家三公子。
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疲惫的厌倦。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周武的膝盖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软了下去，跪在地上。
周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柴房。
一路喊叫着“陈平不是废物”“陈平是高手”跑回了正厅。
周家的人闻讯赶来，将柴房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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