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那一刻,顾南枝倒是很希望他对她发火。
最起码……还能证明俩人仍处于一个情感冲突拉扯的状态,而不是现在的冷漠。
可是他没有,只漫不经心瞥她一眼,便往客厅走去,像是懒得与她再争辩半句似的。
她心如潮水翻腾,又如那热锅上的蚂蚁,满脑子都是委屈,最后临界顶点,快要暴走之际,又只能像只鸵鸟一样,厚着脸皮跟上去。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悬挂式的水晶吊灯,光线暖煦,散漫映照在男人俊美的脸庞上,顾南枝有一瞬的恍惚。
男人正脱掉身上的外套,矫健的上半身陷在沙发里,眼睛闭阖,眸睫翕动,姿态是放松的,神色却有些疲倦。
那样的场景,那样的人,使得顾南枝的心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下,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往他身旁坐去。
一靠近,便闻到一股强烈刺鼻的酒精味,顾南枝兀自揣测他今晚喝了不少,便蹙起眉稍问:“你又喝酒了?”
没人回应她。
她静坐须臾觉得非常挫败,拿起他丢在扶椅上的外套往洗衣机的箩筐放去,出来时,见男人仍保持之前那个姿势,静默无音,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规律。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哥哥……”于是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进房间睡吧,这里很容易着凉,会感冒的。”
声音一经传入耳膜,男人倏然睁开双眼。
薄唇微讶,他深深看着她,像在确认梦与现实的边界,片刻醒来,眸光清亮而灼人,却隐隐有种晦暗不明的挣扎。
沉默须臾,他拨开顾南枝挨在肩头上的手,垂下眼帘揉了揉眉心处。
顾南枝有一瞬的受伤,缓了缓情绪,说:“还是很难受吗?不如……我倒杯蜂蜜水给你,可以醒醒酒。”音色轻而温柔,像是在哄孩子。
说着真的就站起身,欲往厨房冰柜那边走。
“不用。”而在她说话的同时,傅既琛也已经站起身,扯开领带,拂过她,直接往淋浴间走去。
凌晨一点的夜非常静,只听到浴室花洒留下来的滋滋水声。
十几分钟后,门把拧开,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紧接而至……
一直坐在客厅的顾南枝见状,赶紧追上去,一路跟着他进了睡卧。
室内只开了盏落地灯,不远处有一个加湿器,氤氲的水汽在空中缓而慢漂浮着……
男人颀长的侧影伫立在落地窗前,后面是一大块双层帘布,将城市里的霓虹遮蔽得密不透光。
他一身藏青色浴袍,肩上挂了条白色毛巾,正抬起手去擦短发上不停滴落下来的小水珠。
可能是洗过澡的缘故,眉宇间已经没了方才那股疲倦,眼睛清澈有神采,只是依旧晦暗不明,着实让人猜不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而他擦头发的动作极为随意,甚至有些不耐烦。
短发上总有那么几滴水珠没擦到,细小的水珠正沿着他侧脸的线条,滑过喉结,没入到胸膛去,不知为何,那一瞬顾南枝的心骤然跳起,跳得极快,导致呼吸都变得短促了。
她清楚知道这种莫名的心跳代表着什么,站在门框边,鼓起勇气向他暗示:“哥哥,你……你是要睡了吗?”
男人擦头发的手忽而一顿,静默间又把毛巾翻转过来继续擦,感觉短发已经到达微干的状态,便把毛巾扔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转身上了床。
从头到尾,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着实令顾南枝感到痛苦,她宁愿他吼她、骂她、也不要现在这样。
纤长高挑的身子微微一震,一半的恼羞成怒,一半的黯然神伤。
为什么要这样?她真的受够了。
一番思量过后,她轻轻把门关上,一步一步决然走向他。
“哥哥……”顾南枝稍微犹豫了下,单脚屈膝跪在床边,弓着身体,探手摸向他结实的手臂,轻轻摇了摇。
偌大的房间里依旧没人回应她,她从小被他宠惯了,瞬间有种自尊心被人踩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眼眶渐渐发红,喉咙一下子就硬了。
可即便这样,她仍不敢发脾气,用近乎求饶的声音,希望他不要冷落她:“哥哥,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一秒、两秒、三秒都过去了,傅既琛还是不理她,而她抑压的情绪也来到了临界点。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厚着脸皮脱鞋爬上他的床。
起初,顾南枝并不敢太过于放肆,只掀开一侧的被子,小心翼翼钻了进去,与他同枕共眠,却并不敢有任何肢体接触。
由于男人一直背对着她,顾南枝瞧不到他的面部表情,便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躺在床上这么久,他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为什么?
是自己不够具有女性魅力吗?
所以……他对她已经没了以前那种生理性喜欢?
念头一经产生,她顷刻接受不了。
纤长的身子翻转过身,一点一点靠近他,先是用手轻轻抚摸他的手臂,撩人的呼吸故意喷洒在男人耳后根,低声唤了句:“哥哥,你真的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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