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江月是个小灰姑娘，身上的小裙子脏兮兮的，和那天酒会时被江父抱在怀中、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完全不同，她脚上的蕾丝小袜子皱在一起，小皮鞋也被扣得很紧，明显很不舒服。
不远处老师正领着一群小朋友玩游戏，江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加入，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边上，怀里还是抱着那只小兔子玩偶。
她明显也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舒染了，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在舒染冲她笑时，又慌忙收回视线，小小的身子缩在小兔子玩偶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小脸微红，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连半个小脑袋都藏进去了，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她有些难堪和委屈，似乎很介意被舒染看见没有小朋友愿意和她玩的场面。
舒染心尖莫名疼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想要把人抱进怀里，但当她触碰到江月时，她的手竟然直接从江月身体中穿过去了。
舒染心下骇然，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尝试了好几遍，结果竟然都一样，她怎么都碰不到近在咫尺的江月。
难道是江月能看见她，她也能看见江月，但就是触碰不到？
舒染眉头皱得死紧，发狠一般又对着江月抓了一下，仍然没什么实感，反倒把坐在花坛上的小人儿吓了一跳，小脸发白。
“别、别怕。你是叫阿乖对吧？”舒染连忙安慰：“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要…”抱抱你。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这个孩子的第一面舒染就心生喜欢，好像冥冥中她是自己很重要的人一般。
江月眉眼弯了弯，终于把头从小兔子玩偶后面探出来，害羞的朝舒染笑了笑，小声说：“我见过姐姐。”声音里暗藏着小小的雀跃。
“嗯。”舒染也笑了，“咱们见过。”在舒家的酒会上，江月被江父细心的抱在怀里，喊她阿乖。
只是现在看来，江月的父母并没有真的照顾好她。
舒染抿紧唇，蹲下身，想要帮她把脚上勒紧的小皮鞋脱掉，可当自己的手再一次穿过江月身体时，舒染挫败的收了回来。
江月不知道舒染内心的沮丧，她自以为很小心的朝舒染身边挪了挪，然后一脸满足的弯起眼睛。
就算是老师和小朋友们不和她玩游戏她也没那么难受了。
舒染心里又是一软，看到江月软糯的唇瓣有些干燥起皮了，便指了指她脖子上挂着的小水杯，柔声说：“小孩子要多喝水。”
江月委屈：“里面没水了。”阿姨已经好几天没给她装水了，只能每天到幼儿园喝。
舒染一顿，沉默下来，她连帮江月接水甚至叫老师都做不到。
中午，老师组织小朋友们排队上厕所、洗手、吃午餐。
江月瘦瘦小小的身子排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紧张的朝舒染方向看去，生怕她走了。
舒染冲她安抚一笑，江月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认认真真端着自己的小餐盘给老师打餐。
幼儿园小朋友都挑食，只有江月不挑，而且饭量大，活像在家里没吃饱饭一样。
老师们也都很省心，还给她多打了两块小排骨，江月眼睛微微发亮，声音糯糯的和老师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端着餐盘回到座位。
打餐老师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忽然叹口气，和旁边老师说：“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到头来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
“谁说不是。”旁边老师接话，声音很冷：“我家里也有个女儿，虽然今年上初中了，但谁要是敢伤害她半分，我都能和谁拼命！”
江月的情况老师们不是没有试图和江父江母沟通，只是电话才打通，话还没说出口，那边就说“忙”“没时间”“联系家里阿姨”。
久而久之，老师们都算了，而且她们也没有什么证据，每次家访江家保姆都掩盖得很好。
舒染在旁边听着两位幼儿园老师的对话，虽然没直接挑明，但足够舒染清楚怎么回事了，心里的怒火一下烧了起来，拳头攥得死紧。
而那边江月并没有用餐，而是高兴地看着舒染，小手小幅度的朝她挥了挥，示意她过去。
舒染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几秒后，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迈步朝江月的位置走去。
看着她餐盘里的食物一点没动，舒染柔声问：“阿乖怎么还不吃饭？小朋友们都快吃完了。”
“给姐姐吃。”
小江月把餐盘推到她面前，眼睛亮亮的，似乎在把自己觉得最珍贵的东西献给舒染。
舒染眼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心里那股酸涩和无名火交织在一起，用力撕扯着她身体。
到午睡时间，江月似乎担心自己睡醒以后舒染就不见了，怯生生地朝她伸出手。
舒染想要握住，又缓缓收了回来。
“没事，姐姐在这里守着你，等阿乖睡醒以后姐姐就带你回家。”
江月听着露出一个笑容来，不是之前怯怯的、小小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与放松。
老师还在照顾其他小朋友，江月自己围着小木床，认认真真把被子铺好，只是她力气太小，转了好几圈，最后脸都累红了才勉强把被子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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