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少族长府邸的喧嚣隔绝在外。
萧运回到那座名为“听风”的宅院,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清冷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
院内空无一人,他早已将那些仆人护卫尽数遣散。
他不需要监视,更不需要累赘。
将那套崭新的银甲和装着一千晶币的钱袋随手扔在桌上,萧运的目光没有任何停留。
这些身外之物,于他而言,不过是华丽的枷锁。
他走到窗边,看着天边那轮残月。
殷寒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试图将他牢牢捆绑。
洛星河的警告,更是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脚下的路,远比想象的更加凶险。
“工具...”萧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嘲讽。
他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在中原时不是,在这苍莽之地,更不会是。
正当他准备盘膝修炼,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从院外传来。
萧运眼神一凝,身形瞬间绷紧。
一枚用黑布包裹的石子,穿过窗棂,精准地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他走上前,解开黑布。
里面是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只有寥寥数语。
“明日入营,万事小心。龙骨乃身外之物,人,才是根本。勿要自误。”
没有落款,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口吻,除了殷寒星,再无二人。
萧运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
“人,才是根本?”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殷寒星这是在告诉他,他不在乎龙骨,他看重的是萧运这个人。
这番话,看似安抚,实则是一种更高明的施压。
它在暗示萧运,你的价值在于你自己,而不是那件宝物,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展现出你的价值。
否则,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拿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下场会很惨。
“有意思。”萧运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这延年城,他倒要看看,这些所谓的上位者,究竟有多少手段。
翌日一早。
萧运穿上那身银色铠甲,背着碎岩刀,手持银卫令牌,前往位于内城西侧的银卫营。
银卫营,是太阴部落真正的精锐力量所在,占地极广,如同一座城中之城。
高大的围墙,森严的岗哨,无不彰显着此地的非凡。
营门前,两排身着银甲的卫士手持长戈,目光如电,身上散发出的彪悍气息,比城门守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萧运递上令牌。
那守卫队长接过,仔细查验了一番,又对照着一份名册,冷冷地说道:“新来的?进去吧,到执事堂报到。”
语气中,没有半分客气。
萧运收回令牌,迈步而入。
一进营地,一股混杂着汗水、血腥和钢铁味道的浓烈气息,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演武场上,成百上千的银卫正在捉对厮杀,图腾之力激荡,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呐喊声震天。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至少是七变修为。
萧运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在这里,每天都有新人加入,也每天都有旧人淘汰,甚至死亡。
执事堂内,一个山羊胡老者正低头处理着文书。
“姓名,来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阿牛,北边流民。”
听到“流民”二字,山羊胡老者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萧运手中的银卫令牌上时,那丝不屑又变成了惊讶。
“少族长特招?”他站起身,重新打量了萧运一番。
“嗯。”
“小兄弟,请跟我来。”山羊胡老者收起文书,态度恭敬了不少。
他带着萧运穿过演武场,来到营地的后方。
“银卫营,分东、西二营。东营,多是部落贵族子弟,或是军中功勋之后。西营,则大多是像你这样,从青石擂台打上来,或是从外面招揽的好手。”山羊胡老者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萧运默不作声,心中却已了然。
这东、西二营,便是贵族与平民的天然分割线。
两人来到一座挂着“西营”牌匾的营房前。
“柴昆!”山羊胡老者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一个身材精瘦,颧骨高耸,留着两撇鼠须的男人,懒洋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山羊胡老者,脸上堆起笑:“张执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新来的银卫,你安排一下。”张执事指了指萧运。
柴昆的目光落在萧运身上,当他看到萧运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以及身上那崭新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华贵气息的银甲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嫉妒和阴冷。
“哟,这么年轻就成了银卫?还是少族长特招的?”柴昆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接过名册,在上面划了几个字,随手扔给萧运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
“西营,庚字号,三十七房,你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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