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接过竹简，展开。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帝辛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读。
他读得很慢，很仔细。
时而微微点头，时而眉头蹙起，时而目露精光，时而陷入沉思。
白夜天安静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能猜到帝辛看的是什么。
那卷竹简上写的，是他耗费了一整夜时间整理出来的谋国之策。
内容涵盖了大商王朝的方方面面。
如何统御八百诸侯、收回地方权力、强化中央集权。
如何改革田制、鼓励农耕、充盈国库。
如何整顿军备、推行新式练兵之法、增强军队战力。
如何选拔人才、打破世卿世禄、建立科举制度。
如何发展工商、统一度量衡、开辟商路。
如何修建水利、开垦荒地、充实人口。
如何建立国运体系、将国运增幅精确分配到各级官员和军中将士。
每一条，都是关乎国运的大谋略，更是他经历数世的经验总结。
每一条，都有详细的实施方案和步骤。
每一条，都考虑到了实施的可行性和可能遇到的阻力。
这是一份足以改变整个人族命运的战略。
帝辛看完了最后一根竹简。
他放下竹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向白夜天。
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震撼、惊喜、疑惑、骄傲——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武庚。”
帝辛站起身，走到白夜天面前。
他伸出双手，用力按在白夜天的肩膀上。
那双手很有力，力道大得足以让普通人肩胛骨生疼。
但白夜天纹丝不动。
“你让寡人——”
帝辛的声音有些喑哑。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拍了拍白夜天的肩膀，然后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酣畅淋漓，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笑声中有欣慰，有自豪，还有一种压抑太久后终于得以释放的畅快。
“好！”
“好！”
“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然后他松开白夜天的肩膀，后退一步，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白夜天。
“寡人打算在丞相之下增设左丞相、右丞相之职。”
他忽然说道。
“左丞相由你担任。”
白夜天愣住了。
左丞相？
那是大商朝廷中仅次于丞相的职位。
是真正的实权要职。
他这位父王，居然想把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他一个年仅十六岁的王子？
但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
帝辛这是要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
但白夜天却摇了摇头。
“父王，儿臣不愿担任此职。”
帝辛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何？”
白夜天看着帝辛的眼睛，认真地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
“大商虽已走上聚运修行之路，但根基太浅。”
“朝中没有足够的强者，抵御高踞天外的仙神妖魔。”
“父王身边，需要一把刀。”
“一把藏在暗处，锋利无比的刀。”
“儿臣愿意做那把刀。”
帝辛沉默。
他看着白夜天，目光深沉。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了很久。
久到殿中的烛火都跳了好几跳。
然后，他开口了。
“你——想好了？”
白夜天点头。
“想好了。”
帝辛又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白夜天脸上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白夜天看得出，这个字里藏着多少复杂的情绪。
但帝辛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白夜天说的是对的。
大商现在最缺的，不是明面上的丞相。
而是一个能够在暗中，斩断所有伸向大商的黑手的强者。
白夜天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他不能拒绝。
帝辛转过身，走到殿中的一根梁柱旁。
那梁柱上雕刻着一幅禹王治水的壁画。
他伸手在壁画上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
梁柱上弹出一个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卷竹简。
竹简很旧，竹片已经泛黄，绳子也磨损得厉害。
但帝辛取出竹简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
帝辛转身，将那卷竹简递到白夜天面前。
“《禹王经》。”
白夜天接过竹简。
入手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精纯的水行气息从竹简中透出。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
“《禹王经》传自五帝之一的禹王。”
帝辛的声音低沉。
“专修水之大道，可控天下万水。”
“禹王凭此经治理天下水患，获滔天功德，成就人王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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