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笑着，无意中瞥见一边的田秀英，脸上也是同样温柔的笑意。她心中一惊，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虽然是她让段如是吹笛的，可是这曲子却是他自己选的。这一首《高山流水》，他分明是在邀请朱由检与他合奏。这样一来，众人的焦点，也就转移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她的心里忽然有些酸酸软软的，段如是这么做，不过是想让她心里好受一些，将注意力转移过去。朱由检也一定明白他的意思，甚至这位田妃也是知道的。
正在她微微晃神间，这一曲《高山流水》也已经渐进尾声。一曲终了，倒是田秀英先笑着开了口：“王爷的琴与段公子的笛果真名不虚传，不同凡响。妾身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方才倒是妾身班门弄斧了，王爷和段公子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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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你瞧。”袁氏一手挽着周氏，看了一眼那亭子，“妾身说了，我们的田妹妹……可真是多才多艺的很呢。”
周玉凤的脸色微沉，盯着笑语声不断的亭子，一言不发。
袁燕又瞧了一眼那一派和谐的几人，又细细看了看周玉凤的神情，继续道：“入府这么久，今日妾身也是第一次见着王爷呢。还是田妹妹福气好，第一次见王爷，便就能跟王爷相处的如此之好。”
“对了，另外一位是段公子吧？”袁氏脸上一副很吃惊的模样，“早就听闻段公子的大名，今日妾身也是第一次见过呢。……姐姐可曾见过？”
“……不曾。”
“连姐姐也不曾见过呀？那这田妹妹的运气也太好了，等以后妾身一定要向田妹妹讨教一番。”袁氏继续笑着，忽然又发出一阵惊叹，“对了，那个是不是天女姑娘？……妾身一直听闻这位天女姑娘脾气……并不是个多么好相处的主，田妹妹倒是也可以跟她和平相……”
“够了。”周玉凤的声音很冷，没有看一眼袁燕。“既然瞧见了，就大大方方走过去就是。王爷在那里，本妃自然应该过去请个安。”
“姐姐说的极是。”
周玉凤动了动手，将袁燕缠住她手臂的手甩开。她挺直了胸膛，端庄而又不失大方地朝着亭子的方向走了过去。还未走到亭子，亭中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的笑声顿时止住，一同望向了这一前一后的两个王妃以及身后的一众丫鬟。周玉凤微笑着走到庭前，朝着朱由检的方向微微侧过身。“参见王爷。见过段公子。”
“参见王爷，见过段公子。”身后的袁氏也连忙行礼。
段如是一愣，看了一眼朱由检。朱由检神色淡淡，“起吧。既然来了，就一同进来坐吧。”
“谢王爷。”
“谢王爷。”
两人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一边的田秀英一下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她微微垂下了头，不卑不亢。“参见王妃。”
“妹妹多礼了。”
“王妃，袁妃。”杨清一也起了身，淡淡地唤了一声二人，却并未行礼，而是不动声色地站到了田秀英身边。
周玉凤瞧在眼里，却依然笑着对杨清一。“杨姑娘，好久不见了。”
“是啊，天女姑娘。”袁妃笑着朝着杨清一迈了一步。“妾身入府这么久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天女姑娘呢。今日一见，天女姑娘的气质果真是不同于凡人，难怪是拯救百姓的天女呢。”
杨清一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这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可是她给人的感觉，却远远不如田秀英，甚至是周玉凤。她微微颔首，却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都坐吧。”朱由检忽然出声道，“这里是本王的王府，不必太过拘谨。”
众人依次落了座，周玉凤笑着先开了口：“田妹妹，刚才本妃与袁妹妹一起出来散心，路过花园，却听到了极为美妙的曲声。一时之间忍不住有些好奇，所以就追了过来。没想到是妹妹你，妹妹果然是多才多艺啊。”
“田妃。”段如是状似调侃地开口道，“人比花艳，把蝴蝶都吸引过来了。”
“段公子取笑了。”
袁燕的笑脸微微僵了僵，忽然有些分辨不出来，这位段公子的这句话，究竟是何用意。她看了一眼桌子的这把陈琴，心中的嫉恨之火愈发旺盛。
入府这么久，却从来没有见过王爷的面。她对于这王府而言，似乎是若有若无的存在。她不受宠，那些个奴才奴婢也不把她当回事。她甚至还为此天天跑去王妃那里，与她打好关系，可是才发现，原来这位与王爷行过大礼的王妃，也是一样的不受宠。即使比她先入王府，王爷在这里留宿的次数，却也少得可怜。
她早就听说府里这位王爷为人淡漠疏离，然而却对音乐却又极为强烈的热爱。所以当她听到花园里的琴声时，才会以为是王爷的琴。却没想到，是这位与她一同入府的田妃。
她永远也不会忘了，当初选妃之时，这位田妃才是拔得头筹的那个人。若不是皇后对周玉凤青睐有加，今日的王妃就是这个生的极为貌美的田秀英了。这个人，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绝不可小看了。
“田妃的笛与琴，确实都不错。”朱由检微微笑了笑，“本王也是听到了琴声，被吸引过来的。”
朱由检看了一眼杨清一的脸色，确定没有什么异样之色之后，这才侧过头看着周玉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王妃可善琴？”
“回王爷的话，臣妾并不谙此道。”
“哦？”朱由检挑了挑眉，“为何？”
“臣妾本是儒家，只懂得蚕桑罢了。”周玉凤笑了笑，看向了田秀英。“不知道妹妹是从哪里习得如此高的技艺？”
杨清一抬眸看了一眼正微笑着的周玉凤，又垂下了眼。
这位王妃，当真是对田秀英有着相当大的敌意。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暗指田秀英的出身。她虽然对田秀英有几分好感，但是这话，她没办法替她回答。更何况，这田秀英为人处世究竟如何，还是不能过早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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