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殿内两侧齐刷刷地站着许多的宫女，虽然按规矩没有主子的允诺，她们是不能够擅自抬起头的。可是，这位田妃娘娘，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就真的没有什么宫女见过她的真容啊。
可是即使如此，宫里头还是流传着她容貌的各种消息。
有人说她貌若天仙，就连先皇后也比不过。也有人说她样貌奇丑，才故意放出这般谣言，也就只能躲着不敢出来见人。
侍女们偷偷地抬起眼，往田妃的方向瞄了两眼。
虽然只能瞧见一个隐约的侧脸，可是这通身的气度……却的确是非凡的。宫女们都有些想要再继续伸长脖子看的更清楚，可是自家皇后娘娘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
周玉凤看着神态自然、仪态端庄的杨清一，心里有一股子无名的火不断地往上冒。虽说青墨已经告诉过她，田秀英已经不再是田秀英，而是成了那个杨清一……可是当她若无其事地站在她面前时，她竟然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当初皇上登基的那个夜晚，她明明瞧见这个人要离开，当时田秀英还真的跑过去苦苦劝说希望她能够留下。可是一阵交谈以后，却依然还是走了。
亏她当初还曾经想过要把她留下来……
难怪皇上登基以来，依然还是那样冷淡的样子。她还只当是皇上因政事感到繁忙，没有多大功夫。可魏忠贤死后，皇上竟然直接消失了一个月。
多少次她登乾清宫的门，都被礼貌地拒之门外。
她又担心又心急。
可当皇上再次出现，田秀英却又成了杨清一。
真真是可笑。
周玉凤面无表情地盯着田秀英规矩的行礼，只觉得自己被戏耍到了极点。皇上哪里是生了病不舒服？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他一定是出宫找她去了！
瞒住了所有人，包括她这个皇后！
她皇后的尊严，在他们眼里，全部都可以视而不见。如今这个样子，哪里是请安行礼，分明是逼迫着她认下她田妃这个身份！
周玉凤搭在椅子上的手慢慢握紧，嘴角却慢慢上扬。“妹妹多礼了，快起吧。”
杨清一依言起身。
“妹妹病了一月有余，听闻昨日病才刚刚好，今日怎么就立刻过来请安了？”周后笑了笑，“理当多休息几日才是。”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杨清一淡笑，“一直闷在宫殿里头也不是个事，出来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周后含笑点头。
一边的袁妃看着，也忍不住笑着插了一嘴。“妹妹说的也是，毕竟也病了一个多月了。只不过也有些巧，皇上也正好在乾清宫呆了一个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生病也会传染呢。”
杨清一神情不变，“袁妃这话说的，皇上龙体怎么可能被臣妾传染？只是皇上前些日子处理国务，实在是太过疲乏了，所以这才在乾清宫里头好生休养，倒不是什么病了。”
“是，妹妹说的是。”周后接过了话，没有看一眼袁妃有些拉下来的脸色。“皇上确实是太过辛劳，每日只休息三个时辰，这身子骨如何吃的消？只是本宫也是向来劝说不住皇上的，妹妹若是有心，下一次记得替本宫多劝劝皇上才是。”
“皇上连皇后的话都不听，又如何会听臣妾的话？”杨清一淡淡道，虽然这周后和袁妃一口一个妹妹的，但是她却没有一点要理会的意思。
她可没有那么多烦心的姐姐，更是无意拉拢。
今日这一趟，实在是不能逃过的事情。虽说她故意出现在了青黛面前，可是皇后也是必定要见过她本人，才算罢休。
过去在潜邸里，虽说她与周后也有些不和，可是也不过都是一些口角之争。真的算起来，其实并没有怎么样。
从前懒得打交道是因为知道以后没什么交集，便也懒得奉承。可是现如今却不一样了，以后不管怎么说，都同在这后宫之中。
她是皇后，她是妃子。撇去帝王的宠爱不谈，怎么说也是地位上明显的差异。
今日是第一次，以后还有无数次。
“只不过既然皇后说了，臣妾也一定会放在心上。”杨清一又补充道，“只是臣妾在来的路上，迎面而来的风有些大，所以现在觉得有些头疼了。”
她起身，款款朝着上位的周后施礼。“皇后娘娘，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她转过身，朝着门外慢慢走去。
她向来都是个不拘于礼节的人，朱由检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有时候她不喜欢这皇宫里的礼节，其实更是因为她讨厌这种等级分明的尊卑制度。
因为厌恶，便打着不拘小节的旗号，晃过了过去的那么些年。
只是如今再也不行了，虽说朱由检告诉过她，来了皇宫以后，不必要那么拘泥于礼数，若是不愿，便就躲着。
可是她不想这么做，更不想难为他。
爱情是相互的，他已经付出了很多，而她却一直躲避着。可现在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要以他妃子的身份留下来，那么自然也就不难再这样一味地只接受他的好了不是吗？
她也是需要作出让步和改变的。
剩下来的岁月里，无论多久……她都会一直好好地陪着他。
什么礼数，什么规矩。这都是再表面不过的东西，想要作出假装，也是再简单不过了。
以后没有什么，再能够将他们分开。
杨清一嘴角微微扬起，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周后看着杨清一的从容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皇后姐姐……她这也太嚣张了吧？”袁妃道，“您还没允许她退下，这就走了？还有刚刚那个样子，明显就是在挑衅姐姐，意思就是她更得圣心啊。”
周后闻言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袁妃。“闭嘴。”
周后冷冷开口，“皇上是天子，宠爱谁那也是皇上的意愿。谁能让皇上在疲劳的政务之后感到开心，那么谁就能得到圣宠。再公平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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