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涵心中飞速权衡——沈清辞背后是紫霞峰，是陈紫涵，是玄灵宗内门举足轻重的势力。
若他公然偏袒金、云两家，沈清辞当场翻脸，闹到外务堂甚至宗门，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若他不偏袒，金刀堡和云家那边怎么交代？钱万贯那边怎么交代？
王宇涵沉吟片刻，决定“各打五十大板”——判金、云两家有罪，但判罚从轻；判许家“自卫过当”，象征性处罚。这样既给了沈清辞面子，也对钱万贯有交代，还能避免事态扩大。
他正要开口，沈清辞却先说话了。
“王长老，紫霞峰与许家是盟友。许家若有罪，紫霞峰不包庇；但许家若清白，紫霞峰也不会坐视。”
她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沈某此来，名为见证，实为监督。王长老的判决，沈某会如实禀报师尊，也会如实呈报外务堂。”
王宇涵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赔笑：“沈道友言重了，本座自当秉公执法。”
他知道，沈清辞这是在“亮剑”——你若偏袒，我就告状；你若公正，大家都好说。
王宇涵心中暗骂，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偏袒。
他决定“拖”——先休会，私下再与双方沟通，看能不能“调解”出一个让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今日天色已晚，本座需仔细审阅各方证据。明日再审。”他宣布休会，匆匆离去。
夜幕如墨，将百果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
城东院落，灯火昏暗。
王宇涵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街巷，面色阴沉如水。
今日审判，沈清辞突然现身，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他打算将责任四分推给许家、六分归于金、云两家——“许家自卫过当，金、云两家亦有不是”，各罚些灵石了事。
这样的判决，既给了钱万贯交代，也不会让金、云两家太过难堪，毕竟他也是收了两家不少好处，可谓“两全其美”。
可沈清辞那番话——“紫霞峰与许家是盟友”、“沈某此来，名为见证，实为监督”——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若到时候闹到外务堂甚至宗门，他不仅丢脸，还可能被追究责任。
“该死……”王宇涵低声咒骂，三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早知如此，他便不贪心，不收下金、云两家的好处了。
“大人。”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金寒锋一袭赤金长袍，面容冷峻，快步走入。身后跟着云破天，一袭云纹白袍。
两人进屋，抱拳行礼：“王大人。”
王宇涵摆摆手，示意二人落座。
灵茶已备好，袅袅升腾着淡白色的雾气，茶香清冽，却无人有心思品饮。
“大人，今日审判……”金寒锋试探着开口。
王宇涵抬手止住他，声音低沉：“沈清辞在此，本座也不好做得太过。否则闹到外务堂，本座不好交代。”
金寒锋与云破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
“大人的意思是……”
“原本本座打算将责任四六分，判你们互有过错，各罚些灵石了事。但如今....”王宇涵站起身，负手踱步，三角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大人，我金刀堡——”
“你听本座说完。”王宇涵打断他，声音放缓了几分。
“沈清辞是紫霞峰的人，紫霞峰在玄灵宗内门举足轻重。她今日那番话，摆明了是给许家撑腰。本座若明目张胆地偏袒你们，她必然翻脸。届时闹到宗门，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金寒锋二人沉默了，他知道王宇涵说的是事实。
紫霞峰的长老陈紫涵，其父母更是玄灵宗的元婴太上长老。
这等背景，即便外务堂副楼主钱万贯见了也要客气三分。
更何况他这个偏远地区的一个金丹势力？
“那依大人之见……”云破天开口，声音沙哑。
王宇涵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如今看来，本座只能尽量减轻你们的罪行。方本座已想好——判你们两家‘有失察之责’，各罚灵石两百万，上缴玄灵宗。”
“两百万？”云破天眉头一皱。
“不少了。”王宇涵淡淡道。
“本座原本打算判你们各罚一千万。但看在钱楼主的面子上，减到两百万。”
金寒锋与云破天对视一眼，虽有不甘，却也知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大人，许长生的生死……”金寒锋压低声音。
王宇涵眉头微皱：“许长生一直未曾露面，许家说他‘重伤静养’。是真是假，本座也不确定。”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即便他还活着，以他如今的伤势，也是废人一个。一个跌落到筑基的金丹修士，与死了何异？”
金寒锋微微颔首，心中稍安。
“既如此，便依大人所言。晚辈替金刀堡，谢过大人。”说着，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奉上。
王宇涵接过，神识探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明日再审，你们只需按本座说的做，余下的事，本座来办。”王宇涵收起储物戒，声音沉稳。
“只要你们一口咬定许家亦有罪行，本座便能从中和稀泥，从而从轻发落。”
“是。晚辈明白。”二人齐声道。
翌日，百果城议事厅。
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王宇涵端坐主位，四名筑基圆满的外务堂执事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冷峻。
左侧，许天成、许天剑、许天魄、许天阵等人肃然而立。
右侧，金寒锋、云破天面色沉稳——昨夜已与王宇涵达成默契。
沈清辞依旧坐在一旁，一袭青色道袍，云髻高挽，面容清冷如霜。
“诸位。”王宇涵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厅中回荡。
“经过昨日审阅各方证据，本座已有定论。今日宣判，望各方心服口服。”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念道：
“经查，金刀堡、流云城云家、百果城许家三方，于西北地域百果城一带发生大规模冲突，历时数月，死伤惨重，有金丹修士陨落。此事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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