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寒锋和云破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五百万，比之前判的两百万翻了一倍有余，虽仍伤不了筋骨，却已是割肉之痛。
若沈清辞还不满意……
“王长老的判决，沈某听明白了。”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不急不缓。
“只是有几处，沈某不甚明了，还请王长老解惑。”
王宇涵心中一凛，面上却堆起笑容：“沈道友请讲。”
“王长老方才说，金刀堡和云家‘虽非主动挑起争端’——据沈某所知，金刀堡在百果盟安插细作三十年，此事证据确凿，许家方才已呈上往来密信、任务调令、以及留影石为证。王长老对这些证据，可曾核实？”
王宇涵面色微变，连忙道：“本座……正在核实。”
“正在核实？”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却冷得让人发寒。
“那沈某再问——金刀堡细作金守义，化名余守义，潜伏百果盟三十年，受金刀堡之命，在幽寂谷设伏，意图夺取紫元草，勾结金刀堡金丹修士困杀许家道侣及子嗣。此事，王长老可曾查明？”
王宇涵脸色一变，支吾道：“这……此事……”
“沈某替王长老回答。”沈清辞不等他说完，声音陡然转冷。
“此事证据确凿，无可抵赖。金刀堡在幽寂谷设伏在前，围攻百果城在后。这样的事，若还不算‘主动挑起争端’，那沈某倒要请教——什么才算？”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金寒锋面色铁青，云破天脸色惨白如纸。
许天成等人死死盯着王宇涵，眼中满是期待。
王宇涵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清辞却没有就此罢休。
她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可知，如今是什么时节？”
无人接话。
“开荒之战在即。”沈清辞一字一顿。
“玄灵宗立宗万年，开荒之战关乎宗门兴衰，关乎人族气运。为此，宗门明令禁止麾下势力大动干戈，为的就是积蓄力量、共御外敌。”
“可金刀堡、云家、寒冰涧三家，置宗门法令于不顾，联手围攻百果城数月。九位金丹，上千修士，死伤数百，金丹陨落——这等规模的私斗，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重罪，更何况是在开荒之战前夕！”
“若人人都如金刀堡、云家这般，为了一己私利，罔顾宗门法令，肆意攻伐同道——开荒之战，还打什么？人族气运，还争什么？”
王宇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某以为——”沈清辞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却更加掷地有声。
“金刀堡、云家，当重罚。非如此，不足以震慑宵小，不足以儆效尤，不足以维护玄灵宗法令之威严。”
“沈某提议——”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王宇涵，一字一顿。
“金刀堡，罚灵石两千万，上缴玄灵宗，以儆效尤。流云城云家，罚灵石两千万，上缴玄灵宗，以儆效尤。此外，两家需在开荒之战中，各出两百筑基修士、两位金丹，充作先锋，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厅内一片哗然。
两千万灵石！
两百筑基修士、两位金丹先锋！
金寒锋、云破天霍然起身，面色铁青：“沈道友！你这——这太过分了！”
“王长老，沈某的提议，你可认同？”
王宇涵额角的汗珠如雨下。
认同？
他怎么可能认同！
两千万灵石，金刀堡和云家倾尽家底或许能凑出来，但那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两百筑基修士、两位金丹先锋，更是要命——开荒之战，先锋意味着什么？意味金、云两家要压上整个家族冲在最前面。
这无疑是将金、云两家往死路上逼。
若他敢判这样的结果，金刀堡和云家第一个要恨的不是许家，不是沈清辞，而是他王宇涵。
甚至就连他背后的钱长老都会对他不满！
王宇涵心中将自己骂了数倍，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沈道友的提议，本座……本座以为，过于严苛了。”
“过于严苛？金刀堡、云家围攻百果城数月，死伤惨重，金丹陨落，此事影响恶劣，若不重罚，何以服众？况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金寒锋和云破天。
“两千万灵石，两家虽会肉疼，却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两百名筑基、两名金丹先锋，虽是九死一生，却也是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若开荒之战中立下功劳，不仅过往不究，还能获得宗门赏赐。”
王宇涵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沈道友所言有理，但两千万灵石……确实太多了。至于两百名筑基以及两名金丹先锋——开荒之战凶险万分，先锋十不存一。金刀堡和云家，总共才多少筑基修士？若折损，两家元气大伤，日后还如何在西北立足？”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沈道友，本座不是要包庇金刀堡和云家，而是……刑罚过重，反而容易激起逆反之心。若两家破罐子破摔，拼死一搏，对许家、对西北局势，都不是好事。”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在场众人脸上扫过。
金寒锋和云破天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许天成等人面色沉稳，眼底却藏着压抑的期待。
她知道王宇涵说的是事实。
若逼得太紧，金刀堡和云家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再攻百果城。
“王长老，你觉得多少合适？”沈清辞淡淡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宇涵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片刻，缓缓道：“依本座之见——金刀堡、云家，各罚灵石八百万，上缴玄灵宗。至于筑基先锋……各出二十人，如何？”
“八百万？二十人？”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王长老倒是会讨价还价。”
王宇涵连忙道：“沈道友，不是本座讨价还价，而是……既要让金刀堡和云家付出代价，又不能让他们伤及根本。毕竟，开荒之战在即，玄灵宗需要每一个金丹势力的力量。若罚得太重，两家元气大伤，开荒之战中便难以发挥应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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