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文倩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如水。
她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等结丹成功的那一天，所有人自然会看到。
许天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色不变。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这第二件事——聂堂主闭关期间，战堂堂主之位不可空缺。经许家商议，决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侧那道青色的身影上，一字一顿。
“由许天剑，接任战堂堂主。”
台下，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许天剑上前一步，一袭青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周身剑气凛然如霜。
许天剑。
许家嫡系，筑基九层修为，但与寻常筑基九层截然不同。
围城之战，他以一敌多，剑斩数名同阶修士，更在与王家筑基圆满的家主王崇山交手中不落下风，最后亲手将王崇山斩于剑下。
“天剑公子虽强，但毕竟只有筑基九层……战堂堂主历来由筑基圆满担任，这……”人群中，有细微的议论声响起。
“你忘了？围城之战，天剑公子一人一剑，独战数名同阶修士，甚至与筑基圆满的王崇山正面交锋不落下风。那份战力，岂是寻常筑基九层可比的？”
“话是这么说，可战堂几百号修士，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天剑公子若压不住场子……”
“压不住？许家的人，能用常理衡量吗？”
议论声渐渐平息，但仍有几道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在许天剑身上来回打量。
王狂烈站在人群前方，看着许天剑那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是战堂资历最老的天卫队长之一，在战堂中威望极高。
若论资历、论功劳、论修为，他都有资格竞争堂主之位。
但此刻，他什么也没说。
其余人也是如此，
演武场一侧，许天魄大步走到许天剑身侧，虎目扫过台下，声音粗犷洪亮，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谁有异议，站出来。”
台下，一片死寂。
许天魄修炼《天罡炼体诀》多年，一身筋骨坚硬如铁，二阶后期炼体修为。
他往那儿一站，如同一座铁塔，光是那股压迫感，就让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许天剑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面孔——有的人他认识，曾并肩作战；有的人他见过，曾在城墙上一同浴血；还有的人他叫不上名字，却知道他们也曾为百果城流过血。
“诸位。我知道，有人觉得我不够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咄咄逼人，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陈述。
“筑基九层，资历尚浅，战功不如诸位。这些，我都认。”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按上剑柄，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是剑鸣，是剑意，是这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在回应主人的心意。
“但我许天剑在此立誓——”
“我在，战堂在。战堂在，百果城在。”
“这是我许天剑对诸位、对百果盟、对许家的承诺。”
台下，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质疑。
但那些审视的目光，在这一刻有了微妙的变化。
王狂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动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浑厚如钟：“天剑堂主，狂烈愿听调遣。”
“多谢孙队长信任。”他抱拳还礼，目光扫过台下。
“诸位各归其位，战堂日常事务照旧。若有变动，我会另行通知。”
“是！”众人齐声应道。
许天成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转身看向聂文倩，轻声道：“聂姨娘，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您闭关的事……”
聂文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面孔，最后落在许天剑身上。
“天剑。战堂交给你了。”
许天剑抱拳，郑重道：“母亲放心。天剑在，战堂在。”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数日便传遍了整座百果城。
“听说了吗？聂堂主要闭关冲击金丹了！”
“真的假的？聂堂主虽是筑基圆满，可冲击金丹……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
“怎么，你不信？许老祖说不定能拿出结金丹那等逆天灵物，若聂堂主积累足够，有结金丹相助，结丹成功率起码四五成。”
“四五成也不高啊……万一失败了呢？”
“失败了，聂堂主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受损。可若成功了呢？许家便有两位金丹修士坐镇！两位金丹！”
“两位金丹……”那人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百果城，林家。
正厅内，灵茶袅袅升腾着淡白色的雾气。
林正业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简，面色复杂。几位族老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家主，聂文倩要冲击金丹了。您怎么看？”那须发花白的长老放下茶盏，声音低沉。
林正业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是好事。”
“好事？若她成功，许家便有两位金丹修士坐镇。届时，许家在百果盟的掌控力将更强，我们这些依附家族，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你说的没错，若聂文倩成功，许家的实力确实会更强。但你也别忘了——许家强了，百果盟才能强；百果盟强了，我们这些依附家族才有靠山。”林正业将玉简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几位族老。
“金刀堡和云家虽然被罚，但心中定然不服。若许家没有足够的实力震慑，等风头过去，他们卷土重来，百果城靠什么挡？我们这些家族，靠什么挡？”
几位族老沉默了片刻，那须发花白的长老率先点头：“家主说的是。许家强了，我们才能安稳。”
“所以——聂堂主若能成功，是许家之幸，也是我百果盟之幸。”
……
消息传到城内各大家族时，已是午后。
百果盟虽不是许家的一言堂，但许家在百果盟中的话语权一直是最重的。
战堂换了堂主，聂文倩闭关结丹——这两件事，每一桩都足以让各大家族掂量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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