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宋大！坚持住！”
身体被向上拖拽的力量撕扯着，那条麻木的伤腿在离开水面的瞬间，仿佛被千万根钢针重新刺入！所有被冰冷和疲惫暂时压制的剧痛，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苏醒过来，凶狠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眼前彻底被一片旋转扩散的黑幕占据。
快艇，引擎低声轰鸣，小艇划破平静的海面，向预定海域驶去。
当宋志宇湿透、沉重、毫无生气的身躯被战友们抬上军舰时，他像一块浸透血水的破布，瘫在冰冷的甲板上，面如金纸，嘴唇青紫，只有胸廓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最后一丝气息。
“快！担架！军医！”副支队长冯涛的吼声撕破了凝滞的空气，他第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的肌肉绷得像岩石，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宋志宇右腿那团已经不成形状的黑暗——被海水泡得几乎与作战服融为一体的深色区域。
军医陈志和随舰医院的大夫江慧，以及卫生员如同离弦之箭，提着沉重的急救箱几乎是滑跪到宋志宇身边。
时间就是生命，他们直接把宋志宇抬到了会议室。
来不及等担架完全放稳。
随舰海军外科大夫刘兰，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抄起锋利的医用剪刀，“嗤啦”几声，坚韧的作战服裤腿连同里面浸透血水的衬裤，被迅速剪开、剥离，如同撕开一层残酷的伪装。
伤口的真容暴露在会议室的灯光下。
“嘶——”饶是经历过无数外科手术的江慧，和陈志战场急救的老陈，也禁不住从牙缝里倒吸一口冷气。
小分队成员都围了过来，“无关人员出去，要不会干扰对宋大队的救护。”江慧手里没听，一边冷静的说道。
“都先出去！”冯涛命令道。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伤口，下颌线咬得咯咯作响。
那根本不能被简单地称为“伤口”，更像是一头狂暴野兽在宋志宇大腿外侧留下的恐怖噬痕。皮肉如同被巨力生生撕裂、翻卷开来，形成一个参差不齐的巨大豁口，深可见骨。
被冰冷海水长时间浸泡的创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边缘组织肿胀发亮，像被泡烂的棉絮。
海水冲刷掉了表面的血迹，却让这深层的出血和组织的惨状更加触目惊心。
创口里甚至能看到一些撕裂碎裂的衣物纤维和不知名的漂浮物碎屑深深嵌在血肉里，被冰冷的海水泡得发胀，随着涌出的血液微微颤动。暴露在外的肌肉组织颜色黯淡，失去了健康的光泽，肌腱的断口白森森的，像断裂的缆绳。
“不止是撕裂伤！有血管和神经断裂！失血量太大了！”江慧的声音骤然冷硬，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她双手快如闪电，无菌纱布如同扑向战场的白色士兵，被他精准而有力地按压在可怕的创面上，试图堵住那持续涌出的生命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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