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丰看着李天，目光在他身后那七人身上逐一扫过，声音沙哑：“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我出来了。”李天说，“你想怎么做？”
杜明丰沉默了片刻：“玄冥精魄和杀我宗长老的事可以不追究，但龙骨洞的东西，你得交出一件来，这是宗主的底线。”
李天看着他：“他想要哪一件？”
杜明丰没有绕弯子：“龙珠。”
李天看着杜明丰，嗤笑一声，“仓万山胃口真大，还想要龙珠。”
随后，他鄙夷地看了一眼杜明丰，“回去告诉仓万山，龙珠被老子炼化了，没有他的份了。”
杜明丰面色阴沉，“李天，沧溟派给过你机会了。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个神相中期的散修，能扛得住神祖境的怒火？”
“扛不扛得住，试过才知道。”李天说，“你话带到了，可以走了。”
杜明丰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从李天脸上移开，又逐一扫过他身后那七人，最后重新落回李天身上，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李天，你以为老夫今日带人来妖市，就只是为了传一句话？”
李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杜明丰继续道：“宗主知道你会炼化龙珠，也料到你不会交出来。老夫此行，本就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他顿了顿，“镇北关四家、东洲三大宗门、北冥宗——你的人头，不止沧溟派一家想要。老夫今日只是来通知你，回去也好交差。”
他朝身后抬了抬手，那二十余人中有几人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上前，只是释放出自身气息，便立马收住了，像是一种无声的威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杜明丰的目光在李天身上停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人朝妖市北门走去，头也不回。
二十余人的队伍退入城门，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王虎看着那些人退走的方向，眉头微皱：“他到底是来传话的，还是来动手的？”
“来试我的。”李天说，“他在看我们有多少人、什么修为、敢不敢出城。看过之后回去禀报，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他了。”
金煌开口：“那咱们还等吗？”
“等雪瑶出关。”李天说，“她不出来，我走不了。”
众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黑水殿。城西那几家客栈的人已经走空了，街道上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摊贩照常叫卖，行人照常往来，仿佛那二十余人从未出现过。
接下来的两日，妖市平静如常。
李天每日在院中静坐，将龙珠中最后一部分力量缓慢牵引出来，融入脊柱深处。
王虎几人各自稳固境界，韩雪瑶依旧在石室中闭关，门缝中透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平稳。
第四日傍晚，李天在院中坐着，目光落在城西方向。
那些客栈已经空了，但他知道，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仓万山会来，镇北关四家也会来，东洲三大宗门和北冥宗的人也在路上。
他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来。
“走了。”
李天话音落下率先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流光，朝妖市而去。
当他们踏入妖市，却无意听到有人在讨论。
“听说了吗？东海龙骨礁出大事了。”
“什么事？”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着。
“听说常年在东海混的海老鬼死了，而且龙骨礁内的东西被人拿了，听一个朋友说，在里面发现虚空花和龙珠。”
李天脚步微顿，但没有停下。
他放慢了速度，与身后几人保持着距离，正好能听到那些议论声，又不至于引起对方注意。
街边的茶摊上坐着几个散修，说话的人是个瘦高个，端着茶碗眉飞色舞，显然这些话他已经在不同地方说过好几遍了。
“海老鬼常年在东海混，龙骨礁那片地方他比谁都熟。听说遗迹出事，他带了三个手下进去，结果三个手下全死了，他自己也没能活着出东海。有人在海面上看到过打斗的痕迹，血水把好大一片海都染红了。”
“谁杀的？”
“不清楚。但龙骨礁的东西被人拿走了，虚空花、龙珠、龙骨，好几样，全没了。”
“一个人拿的？”
“据说是一个人。有人看到他从龙骨礁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镇东王府的人。”
“镇东王府？那这小子来头不小啊。”
“不是镇东王府的人护他，是在龙骨洞里碰上的。说是个年轻散修，青衫，一个人。”
“一个人能从龙骨洞里活着出来，还能从海老鬼手里抢东西？”
“海老鬼死在他手里了。有人在海面上看到了尸体，确认过了，就是海老鬼本人。”
茶摊上安静了片刻，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年头散修都这么猛了？”
消息到这里就没了下文。
那些散修也就东海之事又聊了几句，便换了话题，说起别的事来。
李天听了片刻，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前走。
穿过主街，拐进通往黑水殿的巷子时，他放慢了脚步，目光扫了一眼巷口那几个蹲在墙根下闲坐的人。
其中一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没有多看第二眼。
李天没有停步，径直穿过巷子，回了黑水殿。
他在殿中坐了片刻，王虎几人跟了进来，各自落座。
王虎倒了杯茶灌了一口：“城里都在传东海的事。”
“听到了一些。”李天说。
“他们说海老鬼死了，龙骨洞的东西被一个年轻散修拿了。”王虎放下茶杯，“这话传得满城都是，很快就会有人把名字对上。”
金煌坐在旁边，开口：“沧溟派应该已经知道了是你拿的，所以刚刚杜明丰才会跟你开口拿龙珠。”
李天点了点头：“所以杜明丰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来讨龙珠，不如说是来确认消息的。他看我炼化龙珠之后修为有没有变化，看我身边有多少人，看我敢不敢正面接他的话。这些信息都确认完了，他才会走。”
王虎皱眉：“那咱们还等韩姑娘吗？”
李天沉默片刻，淡淡道：“她闭关突破神祖境不知道何时，而我们一直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先离开妖市，不给黑水兄带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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