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油灯如豆。
空闻盘坐在蒲团上,面前那只乌黑的陶罐静静伫立,罐身上的符文在昏黄的光晕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盯着罐子看了很久,眼神忽明忽暗。
半晌,空闻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虚画了一道梵文。
那符纹凭空浮现,闪着幽幽的青光,随着他手指的移动,缓缓飘向陶罐。
“唵~~开。”
一声敕令,轻得像叹息。
罐口的封印应声而解,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罐中溢出,顺着罐身蜿蜒而下,在地面上慢慢扩散。
禅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闻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黑气越扩越大,最后在罐前凝聚成五团模糊的影子。
影子起初只是朦胧的一团,像是浓墨滴入清水,渐渐勾勒出人的轮廓,却又不完全是。
它们比正常人矮小许多,佝偻着背,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脑袋却大得夸张。
五双眼睛同时睁开。
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的瞳孔,像五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哟嚯嚯嚯~~~~~~!!!!”
一声尖细的啼鸣从最左边那团影子口中发出,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某种虫类的嘶鸣。
其他四只小鬼跟着躁动起来,在罐前的地面上爬来爬去,动作诡异而迅速,关节弯曲的角度完全违背了人体结构。
空闻听着那中二的出场声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
“去,”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黑夜,“找那个偷了我佛至宝的人。”
五只小鬼齐刷刷转过头,漆黑的眼洞对着他。
“吚吚呜呜咯咯唧唧…………!”
又是一阵嘈杂的啼鸣,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在讨价还价。
空闻无奈只能从袖中摸出一个黄纸包,拆开,里面是五颗黑红色的东西。
指甲盖大小,泛着腥甜的气味,这是用特殊法门炼制的血菩提,以处子经血和坟头土为引,是小鬼最爱吃的零嘴。
他把五颗血菩提往地上一抛。
五只小鬼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它们的嘴在脸上裂开一道惊人的弧度,露出细密尖利的牙齿,一口就把血菩提吞了进去。
吃完,它们又齐刷刷地抬起头,黑漆漆的眼洞盯着空闻,像是在等更多。
“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空闻说,“现在去给我找到他。”
五只小鬼没有再纠缠。
它们转过身,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爬向窗口。
第一个跃上窗台,回过头冲空闻“咿”了一声,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道黑影接连没入黑暗,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空闻起身,关上窗户,重新坐回蒲团。
罐子还在地上,符文依旧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没有立刻封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深沉如水。
“敢偷老衲的东西~~~!”他喃喃自语,“不管你是谁,老衲都得让你知道佛门的关爱是多么热情。”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王童正在山间小道上慢悠悠地走着。
说是小道,其实根本算不上路,就是林子间野兽踩出来的缝隙,杂草丛生,荆棘遍布。
但他走得很惬意,时不时还哼两句小曲,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开面前的花花草草。
“嘿嘿,几个秃驴,还想追我?等你们放松警惕了,爷毛丝都给你们炸咯~!”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山脚下的寺庙,下一点模糊的灯光摇摇欲坠,藏在夜色里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子。
“那瘦和尚估计现在还在统计损失,嘿嘿~!啧啧~!果然还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更让人开心。”
“浪了格郎,得嘞个铛…………”
王童想想就觉得好笑,忍不住又哼起了歌。
夜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突然,王童停住了脚步。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眯起眼睛,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夜空。
风停了。
林子里的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
“什么玩意儿……”
王童盯着远处的夜空,瞳孔骤然收缩。
五团黑影正从山脚的方向急速飞来,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月光都暗淡了几分。
它们在半空中翻滚、盘旋,发出尖细刺耳的啼鸣。
“哟~~霍~~霍~~~!”
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某种尖锐的金属摩擦,但是那声调怎么看都不是那么正经。
随着它们越来越近,王童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五只小鬼。
和人差不多高矮,但比例完全不对,脑袋大得像冬瓜,四肢细得像麻秆,佝偻着身子,在夜空中飞行时手脚乱舞,像五只被风吹动的破风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