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马尔和恰班应声而动,转身便要冲向坡下那片尚未熄灭的火海去取火种。
便在这时,洞口人影一闪。
杨炯和李漟并肩走了出来。
乌马尔和恰班猛地回身,弯刀齐举。
吉拉德也下意识抽出弯刀,快速跑到另一侧,三人呈品字形站定,六道目光齐齐锁在洞口那两人身上。
火光映照之下,那男子身姿修长,眉目清隽如画,虽然衣衫破敝、面色苍白,可那沉静之中自有一股凛然之气,令人不敢逼视。
他身旁的女子更是明艳不可方物,一双凤眸灼灼如星,虽身染烟尘、裙摆狼藉,却偏偏透着说不出的飒爽英气。
两人站在那里,一个龙章凤姿,一个天香国色,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百夫长吉拉德凝眸细看,冷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杨炯先是不着痕迹地将一枚银针塞入李漟掌心,随即上前一步,双手摊开,面上漾起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我是伊斯法罕城的居民,来给弟弟送些银钱。家里老爹不放心他在军中,便打发我们夫妻俩来送一送。哪知道碰上山火,躲进洞里避一避,倒惊扰了几位将军。”
“站住别动!”吉拉德吼了一声,右手一翻,从背后抄起一张弓弩,弩箭乌沉沉的箭头直指杨炯胸口,“伊斯法罕?那我问你,大巴扎西头卖藏红花的铺子,老板叫什么?”
杨炯笑容微滞:“我平日不大出门,只去过东头。”
“东头?”吉拉德冷笑一声,“东头那一片去年就烧了,今年才新修。你到底是不是伊斯法罕人?”
杨炯知道骗不过去,只得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李漟挡得更严实了些,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吉拉德手中的弓弩,全身肌肉悄然绷紧。
吉拉德冷笑一声,立刻朝乌马尔使了个眼色。
乌马尔会意,脚下无声地错开两步,与吉拉德呈对角站位,手中的弓弩也抬了起来,齐刷刷对准了两人。
“别动!”吉拉德冷喝一声,随即偏头,“恰班!去搜搜他们!”
恰班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咧开一张大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着朝两人走去,一双三角眼直勾勾地黏在李漟身上,从她那张烟尘难掩的俏脸一路扫到窄袖之下纤秾合度的腰肢。
“哟呵!”恰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油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小娘们儿可生得真够味!老子打了这许多年仗,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妞儿呢!”
李漟凤眸微垂,脚步往后踉跄了半步,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恐惧,嘴唇翕动着像是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别动别动!”恰班见她后退,反而更加兴奋,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便朝她脸上摸去,“小美人儿,只要把咱们兄弟几个伺候舒坦了,包你活命!老子最喜欢玩别人的女人了,有味儿!”
那粗粝的手指将要触到李漟颊边,李漟手腕一翻,那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扎入恰班手背。
恰班先是一愣,低头看去,手背上一粒针尖大小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出一圈乌黑的晕。
他猛地瞪大眼,张口刚要惨叫,杨炯已然来到身前,左手探出,五指如钩,扣住恰班持刀的手腕向外一翻一折。
“喀吧”一声脆响,恰班整条小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弯刀脱手。
杨炯右手在半空中接住刀柄,反手一抹,刀锋贴着恰班脖颈滑过,一道血线倏地喷出,恰班双目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朝前一栽。
杨炯单手捞住恰班尚在抽搐的尸体挡在身前,弯刀横架尸肩,刀尖指着吉拉德和乌马尔,沉声吼道:“别动!都别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恰班中毒到被杀不过三两个呼吸。
吉拉德瞳孔骤缩,他深知恰班是军中出了名的力大蛮横,摔跤角力罕有敌手,竟被这人一招卸腕抹喉,干净利落得像宰鸡杀狗一般。
而他再一看恰班手背上那片迅速扩散的乌黑,心中才骤然明白了其中缘故。
当即,吉拉德冷笑一声,手中弓弩微微一偏,弩箭破空而出,“噗”地钉在李漟脚尖前半寸的地上,箭尾嗡嗡乱颤。
他冷眼看着杨炯,狞笑出声:“小子,你很能打!可你能保得住你的女人吗?”
与此同时,乌马尔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另一侧,手中弓弩稳稳地对着李漟的后心。
“放下刀!”乌马尔的声音平静,“不然射死你的女人。”
杨炯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他胸口剧痛如裂,方才两次发力已然牵动了断骨,此刻半边身子都在发麻,武功能使出三成都算勉强。手中这具尸体只能挡一面,可对面两人的弓弩却从两个方向锁死了他和李漟。
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放下刀!”吉拉德又吼了一声,声音里的怒意渐渐压过了耐性。
就在此时,李漟忽然迈出一步,挡到杨炯身前,仰头望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双凤眸在火光中亮得出奇:“行章,我没想到有一天会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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