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苏命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只有一片朦胧之光。
“荒芜之主。”苏命开口，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接我这一招。”
他抬手一掌拍出。
在众人眼中，这一掌太慢了，慢得像是在推动一座山。
可就是这一掌，让荒芜之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感受到了，那一掌中蕴含的力量已经接近了寻常主神的极限。
“来得正好，就让我试试你这一击的实力！”荒芜之主大笑一声，同样一掌拍出。
两只手掌在虚空中相遇。
一道无声的涟漪瞬间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作虚无。
空间、时间、规则、道则……一切的一切都在消失。
台下，所有人都在那道涟漪中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那是面对更高层次力量时的本能恐惧。
涟漪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苏命和荒芜之主同时消失在原地。
“他们呢？”有人惊呼。
生命主神抬头看向远方，喃喃道：“这方天地已经不足以承载他们的力量，他们打进了未知空间……”
众人沉默。
他们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观看的了。
……
战斗在无声中持续。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某处未知的空间中。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苏命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他的身后，两道果位已经分离，各自黯淡无光。
融合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他的身体在颤抖，元神在撕裂。
可他依旧站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荒芜之主。
荒芜之主也不好受。
他的身上也有伤，虽然比苏命轻一些，但那些伤在缓慢愈合的同时，也在不断撕裂。
那是双道融合之力留下的创伤，蕴含着帝道与神道的本源规则，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苏命。”荒芜之主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苏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双道融合……”荒芜之主轻叹：“这一招，就算在主神层次的战斗中，也算得上惊艳了。”
“可惜……”他话锋一转：“你还不够纯熟。”
苏命点头：“我知道。”
“知道为何还这么拼？”荒芜之主看着他。
“因为我没得选。”苏命淡淡开口。
“看起来，你还真是把这三界放在心上了。”荒芜之主低语：“只可惜，哪怕这样，你依旧是赢不了我。”
苏命沉默。
虽然他还有底牌。
可荒芜之主的实力也绝非浪得虚名。
能让昔日三皇五帝联手的存在，就算用尽所有底牌，也未必能真正击败对方。
他清楚，就算是自己竭尽全力，也最多将其逼退。
“可你也赢不了我。”苏命沉思片刻，再度开口。
“是啊，这一战，打下去是注定没有结果的。”荒芜之主喃喃：“所以，也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那三界和边域外的这场约定呢？”苏命发问。
荒芜之主沉默，许久后才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一战过了，看在你的份上，我自会放三界一马。”
说着荒芜之主转身准备离去。
可刚走出几步，他又忽然停下。
“但下一次见面，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话音落下，荒芜之主的身影消失在混沌中。
苏命静静看着那个方向，许久不语。
但就在下一刻，苏命视线所在的虚空中忽然有一双眼睛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让本就受了伤的苏命如遭雷击，整个人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旧日守望者吗？”
苏命低声呢喃，语气复杂。
单就一眼，他便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赫然正是自己昔日在边域遭遇的那尊无上存在。
很显然，旧日守望者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虽然自己逼退了荒芜之主，可他清楚，这一切的一切，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
一战结束，虽然不知道战果，但随着边域退走的消息传遍三界，还是让三界陷入了欢呼之中。
“赢了！”
“帝君无敌！”
“三界威武！”
……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息。
可苏命却没有沉浸在众人的喜悦中，他独自安葬了这一战中陨落的三界天骄，而后孤身返回了地府。
……
地府。
阎王殿中。
苏命独自坐在主座上，目光深邃。
自从回来之后，苏命就一直在回想着刚才那一战。
经过战斗，苏命不得不承认，荒芜之主很强。
强到让他感受都到了一种久违的压迫感。
“还是不够啊……”苏命轻声自语。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上，还有刚才那一战留下的伤痕。
那些伤痕在缓慢愈合，可愈合的速度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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