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素低下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是我唐突。”她的声音很低：“可我也是……”
“行了，别说了。”
那弟子一摆手，转过身去。
“楚姑娘，请吧。”
山风呼呼地吹着。
楚灵素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山门很高。
高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事已至此，无可奈何的她也只能转过身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妖族。
妖族的营地扎在一片被攻占的人族宗门的废墟上。
原本的殿宇被改成了大帐，四处挂着妖兽的头骨和皮毛。
火把的光芒映着那些白森森的骨头，明灭不定。
吞天蟒斜靠在一张巨大的兽皮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是一个看着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一双竖瞳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哦？”听完面前黑袍男子的禀报，他的手指停了下来：“还有这种事情？”
那黑袍男子正是那日追杀楚灵素到诸葛景天谷口的那位。
但面对眼前的男子，此刻的他却只能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大人，此事是我亲眼所见。”土林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那位前辈，至少是我完全无法看透的。如今正值妖族和人族大战之际，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属下是担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吞天蟒打断了土林的话，竖瞳微微眯起：“突然出来这么一个人，的确是不容忽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喊了一个名字。
“听雪。”
帐外走进来一个女子。
一身白衣，面容极美，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冷意。
“大人。”女子微微欠身。
吞天蟒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你现在也是神皇巅峰修为了吧。”
“是的，大人。”
“那正好。”吞天蟒的手指又开始敲扶手：“就由你代我走一遭。去看看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记住，不要轻举妄动。若真是惹不起的存在，就回来。”
“若只是装神弄鬼呢？”女子发问。
吞天蟒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听雪却是瞬间明白了吞天蟒的意思，微微躬身道：
“属下明白了。”
……
楚灵素回到青云门时，远远便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入眼山门处的牌坊塌了一半，断口处还冒着青烟，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山门内，守门弟子看见前者回来，先是一愣，而后满脸惊喜地跑了过来。
“楚师姐！你回来了！”
楚灵素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宗门……怎么样？”
那弟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太好。”他压低声音：“妖族前天又来攻了一次。三长老……三长老战死了。”
楚灵素脚步一顿。
“三师叔……”
她没有再说下去。
“行了。”弟子叹息了一声：“宗主还在后山等您呢，您既然回来了就快去吧。”
“嗯！”
楚灵素微微点头，而后迈步朝着后山走去。
远处，后山的灯火还亮着。
楚灵素站在门外，恰好能听着里面传出的咳嗽声。
深吸了一口气，楚灵素还是推门进去。
屋内，清虚真人坐在蒲团上，但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
“师父。”房门处，楚灵素轻声开口。
清虚真人抬起头，看见是她，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灵素！快过来。”
楚灵素走过去，在师父面前跪下来。
“事情如何了？”
楚灵素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浩渺宗拒绝了。”
之后，她把在浩渺宗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清虚真人听完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浩渺宗……”
但说了一半她又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因为此刻，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楚灵素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师父，弟子无能。”
“这不怪你。”清虚真人摇摇头：“这实乃天意要灭我青云门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楚灵素心里。
她自小就在青云门长大，这里对她而言完全就是另一个家。
如今眼看着青云门即将覆灭，她心里自然难以接受。
“不！”但下一刻，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猛然睁开了双眼：“师父……弟子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浩渺宗虽然没有出手援助，可在她看来，若是那位前辈能出手帮助的话，一切定然能迎刃而解。
清虚真人却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连浩渺宗都不肯帮忙，还能有什么办法？”
楚灵素咬了咬嘴唇。
“师父，请您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内，我一定给您一个答复。”
清虚真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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