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拳回礼道:“李前辈听到你这句话,大约不会很开心,师傅都听不到一声了。”
高尘静道:“其实他在见你之前,就已经认识到自己同黄元君的斗法彻底输了,只不过还憋着这一口气,想见一见能够代黄元君赢下他的人,到底什么样子。见到了,就无事了。”
我掏出李云天赠我的法门递过去,说:“你比我明白他。那应该也明白,他其实是希望你将来能回老君观的。”
见了李云天,就知道高尘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派高尘静去金城,虽然是顶着赔礼的名头,可未尝不是还想跟黄玄然斗上一场,只不过这次斗的是弟子传人。
结果高尘静加入了高天观。
虽然有我引导的因素在里面,但以高尘静的心性,他自己不想的话,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所以李云天心心念念的同黄玄然斗一场的执念,在高尘静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消散。
因为他输了。
同我那一场比斗,只不过是些许余韵罢了。
他赠我的密法,其实是托我转给高尘静的。
蓝少永很懂自家师傅,所以拒绝了我的提议。
高尘静默默看着那法门,良久摇头,道:“这次达兰之行,虽然吃了大亏,但对我未尝不是好事。如果我现在接了这东西,以后最大的成就,也不过是第二个李云天罢了。你拿着吧,将来真有一天我要回老君观,再寻你来要。”
我微微一笑,把那法门转手塞给妙姐,道:“替我收着,等我回去再给我。”
妙姐看都没看,直接揣起来,盯着我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许骗我。”
我说:“好。”
妙姐便伸手抱住我,轻声道:“当年救下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面对生死只会哭鼻子,可现在已经是可以独撑一片天地的大人物,能够自己决定生死了。活着回来,我在锦官等你。别死!”
她没再说什么,也没等我回话,转身对付发金道:“我们这就出发。”
付发金应了一声,又对我敬了个礼,招呼后面的人过来,给妙姐和高尘静简单处理伤口,又做了两个简易担架,抬着两人便即出发。
我站在黑暗里,默默注视着他们消失在山口,这才进入中转站。
中转站里血腥气浓得刺鼻。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得满地。
我点起三炷香插在门后,先在尸体身上搜了一圈,选了完好的自动步枪两支、手枪四把带到身上,又搜集手雷炸药子弹,顺便给尸体施了傀儡术,然后找了副完整的桌椅放到地中央,又四下翻了翻,找出四瓶完好的青稞酒和一些牦牛肉干,坐回到桌旁,掏出截蜡烛点上照亮,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时轮金刚秘祝仪品轨。
烧的那本,是个假货。
不想骗,不是不能骗。
不过这也不是骗,而是向妙姐表明我的决心。
妙姐在听到我准备杀个回马枪的时候,就立刻识破了我之前耍的小手段,只是她没有计较,也没有拖泥带水,干脆利落以行动表示了对我这个决定的同意。
因为就像我明白她一样,她也明白我。
经书烧了就是烧了,哪怕烧的是假的,也等于烧的是真的。
我一边吃着牦牛肉干喝着青稞酒,把经书一页页撕开,每一页都做成一个桐人替身。
既然已经验证了这本书是锁定位置的关键,直接烧掉未免太浪费了。
既然加央扎西召集格色寺的高手来追杀我们,那我就用这本书来反杀他们。
只要格色寺不全是加央扎西、旦巴多仁和诛业法王这样的高手,我一个人就足够应付了。
现在就看加央扎西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哪怕把所有弟子都搭进来也要杀我的决心了。
我喝尽一瓶青稞酒,将瓶子扔到地上,再打开一瓶,放到桌上,取一个新做的桐人替身祭出来化成我的模样坐到桌边,又祭出几个混在尸体当中暂时不做化形,然后揣着的牦牛肉干出中转站,跳到房顶上隐藏身形,嚼着牛肉干耐心守候。
格色寺的人想要追杀我们,必然也要经里普列克山口。
待到午夜时分,又开始下起大雪。
寒风卷着雪花呼啸横过夜空。
气温急剧下降。
雪崩封断的山路方向走来了四个人。
他们行动的速度极快,从我发现他们到抵达中转站近处,也不过两分钟左右。
寒风、暴雨和封断的山路,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前进。
但他们在距离中转站百余米的位置突然停止,并且伏到了雪地里。
低低的议论声随风飘来。
“怎么还在这里没走?”
“大概是在等天亮再出发吧,他们都被法王重伤,身体虚弱,夜里顶着大雪翻山那就是找死。”
“不能小瞧他们。连大师兄和诛业法王都死在了他们手上。”
“大师兄和诛业法王可不是那么好杀的,他们不可能不付出代价,更何况法王也亲自出手,他们连乘夜翻山的底气都没有了,不正好证明他们伤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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