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亚克怔了一下，松弛的眼皮轻轻合上，于满是皱纹的眼角淌下两滴泪珠。
“你很聪明。比你父亲米特，还要聪明。”
“或许我也不应该告诉你真相的……”
“但阿罗斯特，我实在太孤独了。”
“仅是背负了陆离大人不足万分之一的担子，便崩溃成这个样子，我果然不堪重用……”
言语间，巴巴亚克声音哽咽，竟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情绪，像个无助的小老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阿罗斯特虽然面色依旧复杂，但心中火焰却重新升腾而起。
他理解了巴巴亚克的孤独。
也终于明白，这位戈伯林的皇帝，到底为他们的族群，付出了多少。
存续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知情者，最为痛苦！
直到一切即将毁灭的前夕，巴巴亚克才将藏于心底的秘密透露给了他阿罗斯特一人。
而非昭告全体戈伯林。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仁慈？
“我们其实还是有希望的，对吧？”阿罗斯特忽然扬起嘴角，摆出一副乐观的模样：
“哪怕只有一点点。”
巴巴亚克啜泣着，像个孩子似的抹着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道：
“是的。”
“虽然希望渺茫，但并非没有。”
“只要陆离大人能扛过眼下这关，并且在今天跻身原初造物，就能阻止毁灭的发生。”
听闻此言，阿罗斯特刚挂上脸庞的乐观笑容顿时僵硬。
陆离大人能不能扛过眼下这关，暂且不论。
在今天跻身原初造物？！
这TM叫有可能性？！
陆离大人阴躯的水平，目前撑死也就神选者吧！？
就算先前杀死了永夜，压着自身境界不往上提升，
完全放开之后，不受任何阻碍，最多也只能达到真神级别。
要如何跨过世界支柱，直接跳级晋升？！
戈伯林一族，
烷基八氮了呀！！
……
同一时间。
地球。
平流层上方的魔眼。
刚通知完最后一名恶魔亲王的独角心有所感，回头望向天际。
只见不断涌出的魔物浪潮中，似乎混入了一些不一样的身影。
独角眯眼，细细打量后，嘴角不由的一阵抽搐。
“真是戈伯林啊……”
虽然那些戈伯林身上全副武装，看上去干练异常，同以往见到的那些低阶魔物完全不同。
但说到底，他们还是戈伯林。
除了穿戴在外的精良装备，自身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亮眼的异化。
只是靠着这群低阶魔物，就想破开那些连恶魔亲王都破不开的古怪壁障？
别逗了！
“那些戈伯林，就是你说的，能帮我们破除帷幕壁障的帮手？”戴莉疑惑的声音在独角脑后响起：
“开什么玩笑！这不完全胡闹么！”
“之前我听说你们放任戈伯林进了苦痛之路，我还有点不相信。”
“现在看来，你们这些恶魔长老的脑子，已经全部坏掉了！”
“就算要坑死魔王，也得想个说得过去的手段啊……拉一群戈柏林来演戏，算怎么个事？”
“就不怕让外界人见了，笑话我们大圣域无人吗？！”
戴莉越说越觉得憋屈，到最后甚至忍不住出声尖叫起来。
她过去输了，她认；
魔域易主，她也认；
就算被那些外来的家伙抢光了身家，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耀武扬威，
她都认了！
但她就是不能接受过去曾经将她玩弄于鼓掌、踩碾在脚底的强者，做出一系列脑残招笑的举动，以至于最后输给了根本不可能输的对手。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戴莉曾经是魔王，经过一番苦战，被一个强大无比的挑战者取而代之。
可下一秒，那强大挑战者就因为在下擂台时一个不小心，跌了一跤活活把自己摔死了。
那种羞辱感，比任何讥讽叫骂都要来得强烈！
独角对此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不过当下也是顺着戴莉的话头接了两句道：
“就由他们去吧，反正结果不会帮着他们一块骗人。”
“仅凭那些戈伯林就能破开帷幕壁障？反正我是不信的……搞不好，那些靠近的戈伯林都得被当场弄死……”
不远处的奥拉见两人交流密切，也好奇地靠拢了过来。
因为戴莉从一开始就没有秘密传音，所以让他也听了个真切。
相较于独角和戴莉的怀疑态度，奥拉倒是持着不同意见。
“不光戈伯林吧……我看魔潮里还混着不少从未见过的铁疙瘩。”
“我的精神触须根本没办法穿透那些玩意，说不定破除帷幕壁障的关键，在那些铁疙瘩身上？”
话说到这，奥拉还没等来两人的回应，望向远处的视线便骤然捕捉到了一抹急速掠行的暗红影子！
奎托斯不顾周遭恶魔投来的异样目光，如一颗势不可当的陨石，径直砸向那已经看不到边际的轻纱帷幕！
不同于其他大魔触碰帷幕时的反应，
那暗红甲士撞上帷幕的刹那，便在其表面激发出了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无数晦涩难懂的字符在厚重的金属甲胄表面浮现，像极了一圈圈咬合精密的齿轮，无声转动！
当战场内外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那暗红甲士吸引时，操纵一切的石肤人也在混乱的角落中抬首望来。
无人注意到其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
那是计谋得逞的笑意！
“来吧…都来吧……”
“打得越激烈，你们在这方现实世界的‘存在感’就越强烈！”
“不管最终结局谁输谁赢，我都将成为最后的获利者！”
“呵呵……你们一定没有想过，忙里忙外，生死搏命，最终却替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做了嫁衣吧？”
发展至此，宋思明终于也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将自己计划的一切通过自言自语的方式，喃喃道出。
其实，他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复仇。
自打全面复苏降临，他被红衣游商送走的那一刻起，宋思明就坚定了这一念头。
只要他没死，他就要亲手向陆离复仇！
只不过后来碰上了些奇遇，于机缘巧合之下，落入了一处特里克古文明时期遗留下的神明遗迹，并从里头获得了‘存在’和‘时间’权柄，
这一念头才稍稍出现了些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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