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们惊呼着四散躲避,街边货摊被撞得东倒西歪,瓜果滚了一地。
就在他试图勒转马头时,马儿猛地撞上街角的石墙,郑承煜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砰!”
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砖墙上,骨头像是碎了一般。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已顺着墙面滑落在地,又被惯性带着滚出两丈远。
更要命的是,那匹疯马竟掉转头,前蹄好死不死地朝着他小腹踏来。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长街。
郑承煜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随从和护卫们疯了似的追上来,还没等他们靠近,疯马又是一阵乱踢,其中一蹄正落在郑承煜的左腿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第二声凄厉的哀嚎,他彻底没了声息。
“快!砍了这畜生!”
护卫头领目眦欲裂,拔刀出鞘,寒光一闪,疯马应声倒地。
众人这才敢上前,有人俯身检查马尸,忽然低呼:
“头领你看!马臀上有个细针!”
头领凑近一看,果然见马臀内侧插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尾还沾着点黑褐色的东西。
他眼神一凛,迅速拔下银针藏进袖中。
“快抬回府!找府医!”
他沉声喝道,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
……
而此时的王府正院,世子妃宋氏刚从娘家回来,正由嬷嬷扶着卸钗环。
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褙子,鬓边斜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
“嬷嬷,方才前院乱哄哄的,像是出了什么事。”
宋氏对着铜镜拨弄着步摇,漫不经心道。
嬷嬷刚要回话,就见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世子妃!不好了!世子爷……世子爷出事了!”
宋氏手中的金簪“当啷”一声掉在妆台上,她猛地回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世子爷骑马惊了,从马上摔下来……被马踢中了……如今人事不省,已经抬回府了!”管事的声音都在发颤。
宋氏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便要栽倒,亏得身边嬷嬷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世子妃!您可得撑住啊!这府里上下乱糟糟的,世子爷那边更是离不得您拿主意!”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
“慌什么?”
她推开嬷嬷的手,站直身子:
“去,把世子爷的院子看好了,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去探望。”
“是。”
“再去叫府医,让他立刻去世子院救治,不管用什么药,先吊着一口气。”
宋氏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还有,拿我的帖子去太医院,请李太医来,就说安王世子病危,务必请他亲自过来。”
“奴才这就去办!”管事领命正要退下。
宋氏又补充道:
“让去请太医的人走侧门,动静别太大,先别惊动王爷和老夫人。”
“奴才明白。”
待一众下人都退出去,宋氏正准备起身,却见一个脸生的下人趁机凑过来,手里还捏着个信封。
“你是谁?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扶着宋氏的嬷嬷厉声呵斥,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来人。
那下人慌忙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
“小人是门房新来的,有封信要亲手交给世子妃,说是……说是宋家那边派人送来的。”
宋氏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今日刚从宋家回来,父亲母亲若有要事,怎会不亲口嘱咐,反倒要派人送信?
“送信的人此刻在何处?”她问道。
下人低着头,声音含糊:
“小人……小人也不知道,那人只说是让把信交给世子妃您,别的没说就走了。”
“那你可记得送信人的模样?”嬷嬷追问。
下人支支吾吾:“当时太急了……好像是个穿青布衫的,记不太清了……”
宋氏沉吟片刻,伸手道:“把信拿来。”
下人连忙将信呈上,宋氏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最后竟归于平静。
她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随即附在嬷嬷耳边低语:
“去拦住请太医的人,就说……府医瞧着还有缓,让他在府门外候着,等我这边传话再进来。”
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还是点头应道:“老奴这就去办。”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
宋氏重新坐回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又让丫鬟取来温水,细细净了手脸,换上一件素色的衣裙。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哀戚,这才缓缓起身,朝着世子院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石榴红的褙子被换下,素色衣裙衬得她面容越发清秀,只是那双杏核眼里,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深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