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小屋的门就被“笃笃笃”轻轻敲响。
赵晴雨迷迷糊糊起身开门,入眼就看到绍临深站在门外,张口就吩咐:
“队里晒谷场缺人看场,你替我去一趟。”
赵晴雨心里猛地一堵,才刚歇下没几个时辰,又要被他支使。
可为了系统那点奖励,她只能硬生生压下火气,堆起一脸顺从的笑: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赵云舒躺在里侧,把两人一来一往、熟稔无比的样子看在眼里,急得心口发紧。
这没良心的,明明她也在屋里,却跟没看见一样,刚才她主动打招呼,他全当耳旁风。
赵云舒心里又怨又恨,可一想到身上的木珠空间,还得靠着这人的气运才能慢慢恢复,只能先忍下。
她咬了咬唇,怕赵晴雨抢先把绍临深攥在手里,连忙撑着身子,提高声音叫住要走的人:
“临深同志,你等一下!”
绍临深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没什么温度:“有事?”
赵云舒压着心头涩意,轻声道:
“我腿伤不方便,下不了床,也开不了火。想麻烦你家每天煮饭时,给我送碗稀粥过来。粮食我自己出,另外再给你点钱,绝不让你白跑一趟。”
绍临深眉梢都没动一下,淡淡应了声:“行。”
赵云舒敢这么大方,是仗着空间里还藏着上次在收购站淘来的小黄鱼,手里有硬通货,自然不愁拿不出酬劳。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想借着天天送饭的由头,跟绍临深凑近些,好就近吸他的气运。
赵晴雨一看她这做派,就知道赵云舒没安好心。
可这事她拦不住,也没立场拦——人家愿意出粮出钱,绍家愿意接,她一个外人插不上嘴。
只得暗地里狠狠剜了赵云舒一眼,憋了一肚子火,攥紧镰刀,替绍临深上工去了。
赵云舒压根没把赵晴雨那点脸色放在眼里,能叫对方心里不痛快,她反倒更舒坦。
只是瞧着收了钱、半分笑脸都没有、转身就走的绍临深,她心里也掠过一丝不痛快。
这男人上辈子待她,可不是这般凉薄冷淡的样子。
不过她也没多往心里去。
今生今世,她和绍临深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自己如今只是一时落难,早晚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她低头“看”向空间,就刚才短短一瞬的接触,里面竟又多了一立方米。
赵云舒眼底立刻燃起对未来的盼头。
自此之后,她每天都会趁着日头不烈的时候,拖着伤腿坐在屋外树下,故意跟送饭过来的绍临深说上几句话。
“临深同志,天天麻烦你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钱都收了,谈不上麻烦。”
“今天这粥闻着就香,婶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嗯。”
两人的对话不多,可每一次接触,空间都稳稳涨大一立方。
赵云舒暗自欣喜,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等腿好了,就在空间里开荒种粮、种药材,将来还能借着空间便利去黑市倒腾东西,隐蔽又安全,根本不怕被人抓到。
赵云舒觉得,自己的运气正在一点点好起来。
有时下工,还能看见宋怀安从绍家门前经过。
赵云舒起初还愁找不到由头搭话,没料到这人心肠实在好,见她腿伤难行,第二回路过时,竟特意给她捎来一把山里采的消肿草药,说话也温声细语。
虽说这草药山里遍地都是,可这份心意,在她眼里格外难得。
赵云舒甚至暗暗觉得,对方上辈子说不定就对自己有意思。
不然前世,她怎么从没听说这男人对村里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
可惜,她上辈子太傻,早早嫁给绍临深那混蛋,受了他们家一辈子气,生生错过了这段良缘。
一来二去,赵云舒借着养伤的空档,拿出空间里藏着的高考课本,遇到不懂的就去问宋怀安,还托他有空帮着问问住在牛棚里的下放教授。
她又把空间里当初从收购站偷偷藏下的旧报纸,送了一捆给宋怀安糊墙,见他手头拮据,又悄悄接济了他几回钱。
宋怀安一开始还严词拒绝,可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到最后也只能勉强收下。
不过一个月工夫,两人的关系,便在不疾不徐中慢慢近了。
赵云舒原以为,日子能一直这么顺心顺意地过下去。
就连听说绍临深的两个姐姐,等夏收结束就要同一天出嫁,都没影响她半分好心情。
可偏偏这天,绍临深又使唤她出门做事,她无意间走到后山,竟远远看见赵晴雨和宋怀安靠得极近。
赵云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远远望去,她就看到赵晴雨几乎要扑进宋怀安怀里,笑得眉眼弯弯,那副刻意讨好、勾人的模样,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十指死死攥紧,原本结痂的指甲根处被生生崩裂,渗出血丝,却半点痛感都感觉不到。
这个贱人,处处都要抢她的东西。
当初觊觎她的空间,如今又把主意打到了宋怀安身上。
赵云舒眼神晦暗如墨。
若不是亲眼撞见,她压根不知道,这两人私下里关系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而宋怀安,还一直瞒着她。
她原本打算慢慢跟宋怀安培养感情,等自己靠着空间攒够资本,再风风光光嫁给他。
更何况宋怀安如今成分不好,在村里处处受排挤,她不想太早跟他走得太近,免得被牵连,耽误自己的前程。
可眼下这情形,分明是时不我待。
既然如此,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抓紧动手,加快计划。
临走前,她深深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赵晴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冰冷杀意,随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她却没有看见,不远处的树后,有人早就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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