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顾虑,她亦明白——
登基之路艰险莫测,储君之位敏感万分,
旦皇兄尚在帝位,禅让之事未行,一切皆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想到此处,太平心头巨震,
敛去一身少女娇憨与温婉,
取而代之的是沉稳肃穆、气度俨然,
当即躬身垂首,语气坚定而郑重:
“女儿谨记母后教诲,不敢懈怠,
定将母后所授权谋之术、治国之道,
细细领悟,勤学苦练,不辜负母后的一番苦心与厚望。”
武媚娘微微颔首,眸中沉定如铁,
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对太平的表现极为满意。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凝重,
道出下一步的惊天布局:
“立庙之事,只是开篇之棋,安人心而已。
母后接下来要修建明堂。”
太平抬眸,眸中满是求知与惊讶,轻声重复:
“明堂?”
她骤然想起父皇在世之时,曾多次与朝臣商议,
心心念念想要修建明堂,以承天命、祀天地、教化天下,
只是因种种原因,终究未能如愿,成为毕生遗憾。
想到此处,太平语气微微一滞,带着心中对父皇的感念,轻声说道:
“父皇当年,夙兴夜寐,心系礼制,
一心想要修建明堂,
上应天命,下安万民,
彰显大唐盛世威仪。
只可惜,诸事繁杂,直至父皇龙驭上宾,
也未能完成此愿,成为终身憾事。”
提及李治,武媚娘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眸中冷厉消散,泛起浓浓的温情与怀念。
她与李治相知相伴数十载,
历经风雨,情深义重,
修建明堂,既是完成李治遗愿,
亦是为自己登基铺路,一举两得。
她轻声叹息,语气舒缓:
“是,明堂之事,你父皇牵挂多年,也早该修建了。
如今母后推行此事,也算是弥补你父皇的毕生遗憾,告慰你父皇在天之灵。”
太平微微蹙眉,心中生出担忧,轻声问道:
“母后,
明堂乃上古传下的至高礼制建筑,
结构繁复,规制宏大,工程浩大,耗时耗力,耗费无数。
如今时局未定,诸事繁杂,
这般浩大的工程,不知要修建多少年,来得及吗?”
武媚娘自然早就想到这一点,她语气从容自信,尽显运筹帷幄之态:
“此事,母后早已深思熟虑,
有一个无需耗时日久,亦不必另寻空地的方法,
那就是拆乾元殿,就原址而建明堂,省时省力。”
太平垂眸细思,心中依旧充满不解,
乾元殿乃是洛阳宫城正殿,象征东都威仪,
地位举足轻重,贸然拆毁,必定朝野震动,非议四起。
她抬眸望向母亲,语气满是疑惑:
“母亲要建明堂,天下之大,自有无数空地可选,
为何偏偏要拆毁乾元殿?
那毕竟是洛阳正殿,国之象征,
如此大动干戈,毁旧殿建新宫,
只怕会引得朝野震动,群臣非议,徒增阻力。”
武媚娘眸中精光微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正是要震动天下,引动朝野,才要拆它。”
她缓声开口,为太平细细剖析其中深意,
每一句都直指核心,尽显帝王心术:
“太平,明堂乃通天之室,
是帝王承接天命,
教化天下,朝会诸侯,
祭祀天地的核心所在,
必须居于宫城正中,龙脉之巅,
方能上应天命、下服人心,
镇住天下气运,彰显皇权至上。”
太平自然知道这个重点。
“乾元殿恰好占据最正中的龙脉之位,
不拆乾元殿,
明堂便无立足之地,无安放之所,
即便强行修建,也不合礼制,不顺天命,毫无意义。”
武媚娘细细为太平讲解,
她望向太平,表情威严,语气郑重,字字皆是掌权之道:
“太平,为君者不可墨守成规,
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才是真正的掌权之道,兴国之策。”
拆一座乾元殿,看似只是毁一座宫殿,
实则是毁旧制,破长安威压,除旧势阻碍,为新朝奠基,为天命开路。
这一步,武媚娘非走不可,非做不可,绝无退路。
太平深深俯首,语气坚定:
“女儿明白了,母后智计无双,女儿佩服。”
武媚娘微微颔首,眸中一片沉定,
目光望向殿外,语气沉稳带着威严:
“立三庙,是安天下人心,缓旧臣阻力;
毁乾元,是破旧朝格局,除前进障碍;
建明堂,是应天地天命,立帝基威仪。
此三步,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她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
“太平,母后既然已然迈出第一步,便没有回头之路,
只能一往无前,直至大功告成,权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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