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看着苏衡,语气很平。
“先取门骨。”
苏衡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我……”
“你走不稳。”苏洛打断他,“别添乱。”
赵小川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苏爷这安慰人的方式,真费人。”
雨琦没看赵小川,走到苏衡身边,把那张手纸封进干铅膜里。
“你留在这里敲真假。我们动案底的时候,你只负责判断门声。”
苏衡点头。
“别让门骨见水。”
秦远山补了一句:“也别见血。门骨若认血,会把血主认成守门人。”
雨琦看了苏洛一眼。
苏洛左腕刚缠好,布条上还有深色血迹。
他把手腕往袖中一收,没有多说。
阿蛮走到木案前,刀尖挑开案脚边的黑灰硬痕。
“从哪开?”
苏衡指了指案底左侧。
“第三块板。”
木案矮,下面空间窄,板缝里都是湿泥。
雨琦蹲下,用灯贴近照,果然看见第三块木板边缘有一条细缝。
缝里塞着暗钉,钉头没有锈,泛着沉色。
秦远山看了一眼。
“舌钉。不能拔,拔了匣子会叫。”
赵小川抱着鬼哨铅袋,脸色发苦。
“又不能拔,那怎么开?”
雨琦从包里取出一片薄铅,沿板缝塞进去。
“压住钉舌,再推板。”
秦远山点头。
“对。推的时候不要出声。”
阿蛮把刀背抵住木板边缘,雨琦用铅片压住舌钉。
两人对视一眼,阿蛮手腕一沉,木板无声滑开半寸。
案底立刻渗出一股冷气。
守龛人按着口碗的手抖了一下,碗底传来急促水声。
苏衡指节立刻敲地。
笃。
稳。
雨琦继续压钉。
木板又滑开一寸。
里面露出一只扁长木匣。
匣身发黑,上面缠着三道麻绳,绳结上挂着一枚小木牌。
雨琦照过去,木牌上写着两个字。
替门。
秦远山低声道:“就是它。”
苏洛问:“能拿吗?”
秦远山摇头。
“不能直接拿。要先让门骨松,再让替骨进。取替骨的人站在案边,取门骨的人站在门边,中间不能断。”
雨琦看了看距离。
从木案到井门,不到三步,但地上有水痕、黑灰、鬼哨、铅袋。
任何东西被踢到,都可能出事。
“清路。”
阿蛮立刻把脚边铅袋往侧面挪开半寸,刀仍压着暗井口。
赵小川把鬼哨铅袋贴地拖到石缝外,压住水痕尾端。
“我这边能挪一点,不能再远。”
雨琦用短棍把几片碎木拨开,露出一条窄道。
“够了。”
苏洛站到门边,黑金古刀刀背压住井门外沿,另一只手靠近门眼下方那根暗色长条。
雨琦看见他左手要动,立刻开口:“用右手,左腕别碰门。”
苏洛换手。
赵小川在后头忍不住低声道:“雨院长管得越来越细了。”
雨琦没有回头。
“你再分心,我把鬼哨塞你袖子里。”
赵小川立刻低头,老实压住铅袋。
苏衡唇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因喉咙疼皱起眉。
秦远山走到木案旁,伸手按住替门匣。
“我取替骨。”
雨琦皱眉。
“你还要压门眼。”
“门眼交给你。你有残哨。”
雨琦没有推辞,走回井门边,将残哨压在门眼下方,和还舌牌错开半指。
秦远山提醒:“门眼若叫你,别用话回,用棍敲。”
雨琦点头。
“明白。”
苏衡盯着暗井口,声音低哑。
“听门的人会来抢这一换。”
苏洛眼神冷下。
“从哪来?”
苏衡看向井门。
“门里。”
这两个字落下,井门缝里忽然传出细微的咀嚼声。
赵小川头皮一紧。
“什么声音?”
秦远山脸色一沉。
“有人在门后咬门骨。”
雨琦的灯照向门缝。
那根暗色门骨轻轻震着,表面多了一排细小牙印。
牙印很新,水从印里渗出来,顺着门骨往下流。
苏洛把刀背压得更紧。
“开始。”
秦远山解开替门匣上的第一道麻绳。
绳结一松,案底立刻响起一个孩子的笑声。
声音很轻,贴着木板绕。
苏衡敲地。
笃。
假。
秦远山没有停,解第二道。
这次响起的是苏衡自己的声音。
“别动匣。”
苏衡眼神一冷,指节敲下。
笃。
假。
赵小川听得脊背发麻,低声骂道:“连本人都能假冒,真够不要脸。”
第三道麻绳最紧,秦远山刚碰,暗井深处忽然传出老人急促的喘息。
反扣口碗猛地跳了一下,守龛人整个身子都压上去,仍被顶得手背发抖。
苏衡没有马上敲。
雨琦立刻看他。
“真?”
苏衡咬紧牙,眼睛盯着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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