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被焰司拽住的重嘉挣脱出来，噙着泪跪在温文澜脚边，他想拦住温文澜，多看她几眼，多跟她说几句话，却没了以前抱住温文澜放肆大哭的勇气，只得小心翼翼地揪着温文澜衣摆的一角，轻轻扯了扯。
温文澜一把抽回衣摆，“拉下去！”
违抗圣命，又丢了南朝的脸面，温文澜断不会给重嘉一丝脸面，更不会让张原金在这里看笑话。
焰司连拉带拽把重嘉拖了下去，好在重嘉终于有了点脑子没有鬼哭狼嚎，不然一出去就成了月下亡魂。
“热闹看够了，该谈正事了。”温文澜冷着脸，衣袍一展坐下了，“东越太子打算怎么回去呢？”
张原金干笑两声，跟温文澜打着哈哈，“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温文澜没搭理张原金，她眼睛在婉韶公主身上滴溜转了两圈，手搭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沉重闷心。
“苍南城，裕安城，元城，江城。”温文澜直接开口，毫不留情，这是东越挑衅南朝的代价，东越看了南朝的笑话，不用送点东西来是不行的。
张原金皱着眉，南朝这是狮子大开口，就算他捉弄了南朝又如何，两国来往不怒使臣，他要是不答应温文澜还能把他怎么样？
“南朝皇上，你当我们东越好欺负吗？”张原金攥紧拳头，咬着牙反击，“城池，我们一座也不让。”
张原金虽然有些欺软怕硬，但真的牵涉到东越利益的时候，他也不会退步。
元城和江城靠近南朝杭城，把这两座城池收过来，南朝的疆界又可以扩大几分。
苍南城和裕安城在南朝、东越和南闽三国交界之处，若南朝收了这两座，其势力便如一把利刃深深插入东越和南闽之间，将东越和南闽的联系切去大半。
还有一点，苍南城和裕安城长有大量的银刀尾。
“无妨，随便送你们一双手脚回去，你们的父皇便会派人把城契地图送过来，或者他不要你了，再立一个太子。”温文澜说得云淡风轻，就差捧着杯热茶在手心里慢慢品尝，“南粤和宁桂都归于南朝了，还怕你们一个东越？”
张原金眼皮一跳，没想到温文澜这么狠，“你旁边不止有我东越。”
“那又如何？”温文澜眉毛一挑，面露讥诮，冷冰冰的，“你们两个挨在一起，正好一起打。”
张原金沉默了，温文澜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来人！把东越太子请下去。”
说着，一旁的焰司就上来抓张原金和婉韶公主。
从凰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焰司浑身上下萦绕着死亡的气息，与禁军不同，焰司更像是从地狱钻出来的死灵，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们肌肉下强大的力量。
“等等！”张原金身形一闪，躲开了焰司，“这事我没法做主。”
温文澜面色不动，她依旧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冷眼相看，焰司也没再继续下去。
“四座城太多了，这是不可能的。”见周围的焰司不动了，张原金喘了口气，又叫嚷起来，“南闽还杀了你的那个谁，你干嘛不找他们麻烦！”
温文澜叩击的手指一顿，双眸中瞬间卷起熊熊烈焰，气势骤然爆发，张原金不禁抖了抖，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寒凉。
停下动作的焰司再一次上前，三两下制住了张原金和婉韶公主。
周墨淮受伤是温文澜的痛点。
更何况，张原金还咒周墨淮死。
“既然你没法做主，也什么好谈的了，就这样吧。”温文澜摇摇手指，面若冰霜，“拉下去。”
见温文澜真的要把他拉下去，张原金彻底慌了，顾不上宫廷礼仪皇族体面，喊叫着求饶，“本太子答应！答应！”
若温文澜真的把他叩在这里，他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子之位铁定没了，只要能放他回去，便可以慢慢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焰司拖着张原金走了几步，温文澜才让他们停下来，不过没让焰司放手。
“四座太多，你杀了我也不可能的，两座，两座本太子还是可以做主的。”张原金眼神有些飘忽，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脱身再说。
温文澜依旧敲着桌案，一言不发，她似笑非笑地睨着张原金，良久才缓缓开口，“行，用你的太子印玺在契约文书上盖个印。”
“我没带！”张原金很不甘心，在温文澜松口之后又顶了回去。
口头承诺可以转眼就忘，若真的用印了，就是磨灭不掉的耻辱。
不需要温文澜有所表示，焰司一步上前抓起张原金的手，抽出长剑照着他的手掌就是两下，殷红的血很快布满整个掌面，焰司强抓着张原金的手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契约文书上一按，一个完整的血手印红得刺眼。
“你！你敢……”张原金握着自己的右手，气得直发抖，“我堂堂东越太子，岂能受你侮辱！你是早有预谋！”
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婉韶公主瑟瑟缩缩不敢说话，她的皇兄满手鲜血，她的面前又逼迫东越的文书，还有温文澜，这个可怕的女人。
她想逃。
“南闽这个小地方都敢行刺了，朕身为南朝皇帝，又有什么不敢！”想起宫宴上发生的一切，温文澜冷笑一声，“谁知道东越是否与南闽合谋呢？”
张原金一时说不出话。
“你赶紧回去拿这四座城池的城契和地图送来换回婉韶公主。”温文澜拿起契约文书扫视一眼，转交给不语收好。
听到自己的名字，婉韶公主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一抬眸，正好掠过温文澜那双冷厉无情的眼睛，那张绝美的脸，却如评判生死，令人恐惧。
婉韶公主突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喘着气连连后退，她瞪大了眼睛，眼前满是鲜血，皇兄身上有血，那个女人华美的衣衫上也有鲜血，桌案上也有，文书上也有，到处都有。
她颤抖着双手，略一低头，眼底瞥见嫩白的手上，似乎也沾满了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流。
“不！”婉韶公主厉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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