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雪原深处走,树木越稀疏,雪也越厚。
风刮在脸上有点疼,谢米早就钻进了丽丽艾的怀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往外瞅。
走着走着,霸王花忽然停下脚步。
“哒呋?”
它疑惑地看向左侧的山坳。
那里的雪好像比别处薄,隐隐约约还透着点淡蓝色的光。
众人顺着方向走过去,越走越惊讶
山坳里居然有片没被雪覆盖的谷地。
地面铺着淡蓝色的小花,花瓣薄得像冰做的,风一吹就轻轻晃,却半点不折。
谷地中央长着棵半人高的小树苗,叶子是银白色的,顶端结着颗小小的、像王冠一样的花苞。
树苗旁边的雪地上,印着一行巨大的蹄印。
蹄印很干净,边缘结着薄冰,看大小,得是两米多高的大马才能踩出来。
“雪暴马?”丽丽艾轻声说,怕惊着什么似的,“传说里蕾冠王的坐骑……难道真的在这儿?”
话音刚落,谷地尽头的树林里,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很高,很挺拔,鬃毛像飘着的雪,只露出个侧脸,马蹄踏在雪地上连声音都没有,转瞬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紧接着,个小小的、淡紫色的身影从树后探了探头。
个子不高,头顶戴着顶冰晶做的小王冠,手里攥着根小树枝,正蹲在地上给旁边冻住的野花解冻。
它动作很轻,指尖飘着点淡紫色的光,冻硬的花茎慢慢软下来,重新舒展开花瓣。
是蕾冠王。
比图鉴上画的要小一圈,也没那么威严,反倒像个偷偷跑出来养花的小老头,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摆弄花草,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别过去。”张渝轻轻拉住想往前凑的谢米,“人家正忙呢,别打扰。”
一行人就站在谷地边缘,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
蕾冠王给最后一朵花解完冻,直起腰伸了个小懒腰,又摸了摸中央那棵小树苗的花苞,像是在跟它说话。
说完了,转身慢悠悠地往林子里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树苗,有点不放心似的。
直到那道淡紫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子里,大家才松了口气。
“比传说里温和多了。”丽丽艾小声说,“我还以为会是很威严的神兽,结果看着像个爱养花的老人家。”
“神兽嘛,活久了,兴趣爱好都挺朴素。”
张渝笑了笑,“之前在神奥见帕路奇犽,天天蹲空间裂缝里数星星,也挺无聊的。”
谢米扒着谷地边缘的石头,盯着中央的小树苗看了好久,又回头看看自己背包里的花蜜软糖,有点想给树苗也喂一块。
被霸王花拦住了,说树苗不吃糖,才恋恋不舍地作罢。
没在谷地多待,怕打扰蕾冠王养花,大家顺着原路慢慢往回走。
下山比上山快,夕阳擦着山顶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冻裂镇。
民宿的壁炉烧得正旺,老板炖了锅热汤,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谢米玩了一天,早就累瘫了,窝在壁炉边的毛毯里,抱着热可可喝着喝着就打起了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杯子差点歪倒,被牛大伸手扶住了。
牛大坐在旁边的地板上,就着壁炉的火光磨石头。
今天捡了块淡蓝色的冻石,想雕成小雪童子的样子,手笨,雕了半天还是个圆疙瘩,也不气馁,接着磨。
霸王花在烤树果干。
切薄片的树果摆在铁丝网上,架在壁炉边慢慢烘,甜香混着木柴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它时不时翻个面,怕烤糊了,动作轻得很,怕吵醒睡着的谢米。
苍炎刃鬼靠在最远的墙角,剑横在膝头。壁炉的火光映在它脸上,明明灭灭的。
它指尖转着块小冰晶,是路上捡的,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渝和丽丽艾坐在窗边的木桌旁,翻着本地的风物志。
书页上印着蕾冠王的插画,画得威严又神圣,跟今天见着的蹲地上养花的小身影判若两“人”。
“明天还上山吗?”丽丽艾指尖点了点插画上的王冠,“去跟蕾冠王打个招呼?”
“再说吧。”张渝喝了口热麦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人家忙着养花,咱们贸然过去,别给人添乱。先在镇上歇两天,逛逛冰雕节,尝尝冻树果,不急。”
正说着,院墙上“嗒”地轻响了一声。
谢米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只看见窗外飘着细雪,什么都没有。
它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又窝回毯子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没人注意到,院墙上多了朵小小的冰花。
花瓣是淡紫色的,形状跟谷地里的蓝花不太一样,更精致些,像谁随手放在那儿的谢礼。
雪又开始下了,簌簌地落在屋顶上,软乎乎的。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飘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屋里暖融融的,宝可梦们的呼吸声轻而均匀,热汤在锅里咕嘟着,香气裹着暖意,漫过每一个角落。
旅行嘛,不一定非要遇见神兽,也不一定非要解决什么危机。
踩踩雪,堆堆歪歪扭扭的雪人,救几只迷路的小宝可梦,远远看一眼传说里的存在,再喝上一口热可可。
日子慢悠悠的,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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