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头和霍烈突破四阶之后的第一周,北站的日常节奏几乎没有发生任何明显变化。食堂照常五点半开早饭,训练场照常六点吹集合哨,锻造车间的炉火照常在七点前被老薛亲手点燃。
但林凡注意到一些小事。食堂打饭时铁手把矛头推进了四阶专属的补充营养餐队列——那条队列其实是宋婉儿临时加的,只是在打饭窗口旁边多贴了一张写着“四阶及以上成员建议优先补充”的纸条,纸条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就被食堂的蒸汽熏得翘了边。矛头在纸条前站了片刻,铁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矛头端着饭盘走进去,打完饭出来坐到老位置上,跟旁边的周岩聊了几句,周岩说他上次集训比武后新发的那把匕首柄身稍微细了一点点,矛头说可以找老薛加缠一圈防滑绳。
李成在食堂吃完早饭后没去训练场,而是带着几个建设队员去北站围墙西段加固那几根存在轻微倾斜迹象的钢柱。
倾斜是上个月那场持续几天的降雨后开始出现的,老赵在例行结构巡检时发现柱脚的膨胀螺栓有两颗锈蚀松动,地基下面的回填土层也有局部沉降。
李成没有整根换柱,而是让队员先把钢柱用临时支撑架固定住,然后把锈蚀的旧螺栓钻出来,换上从工业园旧库房里翻出的不锈钢螺栓,每颗新螺栓在拧入之前都用从老薛车间带回来的防锈油薄薄涂了一层。螺栓拧紧后他又用撬棍逐一测试柱脚松动度,确认无松动后才让队员撤掉临时支撑架。
在施工过程中他的新副手蹲在柱脚旁把每颗螺栓的更换记录在本子上逐颗标注,并在旁边的空间画了个简化的螺栓位置分布图,说是“将来的新人对照起来不必重头找”——老赵路过时瞥了一眼,把他画的螺栓标号字迹描重了半笔。
训练场上王云正在给战术配合特训班上新的一课。她把四阶突破后的矛头和霍烈编入了同一组双人配合练习,对手是孙浩和铁手.
四阶矛头的长矛控制半径比以前更宽、出手力度也更沉,他一矛刺出时矛杆带起的风压让站在场边的小虎本能地眯了下眼。但孙浩总能在他矛尖完全探出之前避开,他的预判在四阶升级后发生了变化——不只是预判轨迹,而更像是一种综合感知,能提前捕捉到对方出手时整个重心微调与脚下沙粒之间缓冲调整的细微延迟。
他在铁手用盾面挡住矛头第一次横扫的瞬间从盾沿另一边切过来,短刀的刀背点在矛头新缠的防滑绳上。
矛头收矛,说“你又快了一点”。孙浩收起短刀,说:“是你出矛的节奏比昨天晚了半拍。”矛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矛杆新缠的防滑绳,承认今天换了新加缠绳后握矛的虎口位置比平时偏高了不到一指,准备回去再加一圈适应一下手感。
霍烈在旁边等着轮换时没闲着。
他把自己升四阶后重新校准过的风刃参数和老薛新打的那把长刀做了几次空劈测试,然后把新参数记在自己那本被汗浸得封皮发软的记录册上。
这本手册的纸页边角被反复卷过又压平,扉页上他不知什么时候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四阶专用。
他记完之后把册子往孙浩旁边一推,问能不能根据他的测试数据在往后的推演里多加一套风刃协同截击的拦截方案。
孙浩推算了片刻后抬起眼说可以考虑,但需要更多实际对抗数据。话音刚落,霍烈看了他一眼,后者又低头算了片刻,说好,等采石场模拟对抗区扩建完成后先跑几轮试试。
林瑶的医疗组在北站的固定诊室里忙碌了一整天。她在换药间隙用棉签擦手套上沾的银光果药膏残渍时忽然想起一件装备上的琐事:前几天给霍烈开处方让他不要用加缠绳过紧的手套,以免压迫旧腕伤,但霍烈本人并不清楚普通弹性绷带与较宽型的压力差异。她走到门口朝训练场方向喊了一声:“霍烈——手套换宽型的。”
霍烈远远应了句“知道了”,旁边的孙浩头也不抬地补充了句“绷带宽一点的压力分布更均匀”,林瑶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去给另一个伤员换药。
傍晚收操后,林凡在办公室翻看这一周的物资消耗周报和训练记录汇总。
铁手把那颗被收拾干净的甲片样本标签重新填写完后放在办公桌角落的托盘里,出门前碰巧听到宋婉儿边走边核对刚到的清单,提到北站这次新到的一批防护装备有部分仍需复检,老赵后来在工具间跟几个参与复检的队员说等基地备用电源切换操作核准后再尽快安排。窗外的探照灯刚亮起来,淡白色的光柱缓缓扫过装卸区成排堆放的钢材。
阿黄趴在他脚边,受伤的左耳上换过新药膏后已经不再往外翘,它睡得很沉,尾巴偶尔在地板上轻轻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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