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仿佛连回廊里的通风系统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年轻的战团长双手微微颤抖，拿着那把开启了分解力场的动力匕首，如同捧着圣物。
“滋啦——”
随着一声如同撕裂丝绸般的轻响，高频震荡的分解力场被完全激活。幽蓝色的电弧在单分子刃口上疯狂跳动，发出低沉的蜂鸣。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那是足以在毫秒间切开陶钢、气化血肉的致命高温，是阿斯塔特暴力的极致体现。
然而，面对这把距离自己鼻尖只有几厘米的凶器，鲁夫特·休伦面不改色。
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这位巴达布的暴君、星际战士中的政治家，微微前倾身体，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凑向一根普通的火柴。
他用那张写满了风霜与野心的脸庞，凑近了那足以削掉他半个下巴的幽蓝死光。
嘶——
昂贵的泰拉特供雪茄接触到了力场边缘。瞬间，烟草叶卷曲、碳化、燃烧。 一股浓郁醇厚的烟草焦香味，混合着分解力场电离空气产生的刺鼻臭氧味，在狭窄的空间内弥漫开来。这是一种极其独特、且极具侵略性的味道——那是权力与暴力混合的气息。
休伦深深地吸了一口，胸廓随着动力甲的起伏而扩张。
在那一瞬间，火光映照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他享受般地闭了闭眼，仿佛将这一口烟雾连同周围紧绷的气氛一同吞入肺腑。
几秒钟后，他微微仰头，缓缓吐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
烟圈在空中扩散、变形，最终化作缭绕的迷雾，横亘在他与莫洛克之间。休伦这才睁开眼，隔着这层朦胧的青灰色烟雾，看向对面那尊如金色神像般伫立的终结者。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莫洛克战团长。我也很清楚，你那句话里藏着的影射是什么……”
休伦慢条斯理地拿下雪茄，用带着动力手套的指尖，极其轻佻地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烟灰。那一点火星落在金属地板上，瞬间熄灭。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恼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城府：
“这个，我会自己看着办的。至于所谓的忠诚……”
休伦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我对于神圣帝皇、对于伟大的亲王哥哥、以及我的基因之父基里曼殿下的忠诚，是刻在基因里的，是不需要任何——尤其是外人来质疑的。”
他对“外人”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天然的排斥感。
阿斯忒里昂·莫洛克依旧一动不动。
他那厚重的塔耳塔洛斯型终结者装甲，在回廊的冷光下反射着暗金色的光泽，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他低头看着休伦手中那把还在闪烁着电弧的动力匕首，又看了看休伦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头盔之下，莫洛克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轻蔑、且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冷笑。
“忠诚？当然，我从未怀疑过您的‘忠诚’。”
莫洛克的声音经过头盔发声器的处理，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回荡在走廊里：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毕竟……现在全帝国的高层都知道，您完美继承了你的基因之父——伟大的罗伯特·基里曼殿下的‘优秀品质’。”
莫洛克刻意加重了“优秀品质”这四个字的读音。
在这个语境下，这不是赞美，而是最恶毒的指控.......毕竟全银河都知道......
「野心勃勃的基里曼」
尽管基里曼本人并没有什么野心，他就是有点完美主义和......强迫症，至少现在........
这是一句诛心之言。
然后，莫洛克的目光不再停留于休伦身上。他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越过休伦的肩膀，再次扫视了一眼那些聚集在回廊尽头、正紧张注视着这边的战团长们。
那是「恸哭者」、是「螳螂勇士」、是「处决者」…… 那是几十个战团的徽记，那是一支足以发动一场大型远征、杀穿半个银河的庞大兵力。
真如同李峰那句话：“这个休伦啊！现在真是壮的厉害！”
莫洛克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一丝来自体制内上位者的警告：
“而且，那样规模的战团长聚集……所谓的‘战团结社’……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如果这些风声传到了亲王阁下和原体殿下的耳朵里面……”
莫洛克停顿了一下，语气森寒：
“恐怕对大家，都不太好。您说呢，‘摄政王的左膀右臂’？”
休伦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他并没有立刻反击。他只是把雪茄重新放回嘴里，咂吧了一下嘴，似乎在细细品味那昂贵烟草在舌尖留下的苦涩与回甘，又似乎在拼命压抑着——想把这根燃烧的烟头直接按在莫洛克那张金色面甲上的冲动。
忍耐。 现在还不是时候。
“啧……莫洛克战团长啊……”
休伦突然叹了口气，脸上的阴霾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推心置腹、仿佛真的是在为对方考虑的虚伪语气。
他迈出一步，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打破了阿斯塔特之间的安全社交界限。
“我啊，老实说，一直想和你关系能够变得好一点。真的。”
休伦压低了声音，那种语调像极了一个正在拉拢腐败官员的黑帮教父：
“你也知道，大家都是给帝国办事的，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你给高领主当差，我给原体当差，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呢？”
他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进行着一场赤裸裸的黑箱交易：
“在这个原体殿下即将大婚，在这个银河级的婚礼背景下，局势瞬息万变。柯立芝那个老东西还能活几年？高领主的位置难道是永恒的吗？”
休伦的眼中闪烁着诱惑的光芒：
“若我们能站在同一阵线……不管是对于帝国未来的格局，还是对于我们各自战团的现状……对彼此应该都会有很大的帮助。我的资源，加上你的地位……”
“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是一个结盟的邀请。 也是一个试探。 休伦在赌，赌这个以贪婪和暴力着称的“牛头人”，对权力的渴望会超过对高领主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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