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唱出来,因为他自己也喘不上气。
塞勒斯汀从赛道另一侧走过来。她穿着和所有参赛选手一样的深灰色近卫军作训服,手里握着一瓶已经喝掉大半的矿泉水,短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太阳穴上,但除此之外,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刚完成了整套精英组赛事的痕迹。
轻微出汗——那个程度大概相当于她刚跑完一个热身圈。她走到李峰身边,站定,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光着膀子躺在草坪上喘粗气的帝国亲王。
男子组第一名是一位来自卡塔昌的中士,女子组前十名被战斗修女们全部包揽。
而女子组第一名.......同样也是全组第一名的,自然是「帝国第一铁T」、「女人中的男人」、「战斗修女中的战斗修女」、「E邪神座下首席大魔」、「活圣人」——塞勒斯汀。
当李峰.....还有全体帝国将士,看到塞勒斯汀全冲刺在1分97跑完一公里时,就已经放弃争夺第一名了。
“怎么了?这就不行了?真是杂鱼啊——”塞勒斯汀把水瓶拧上盖子,用瓶底轻轻敲了敲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嘴角挂着一个属于活圣人但并不太圣洁的笑。
李峰从下往上看着塞勒斯汀那张被主宰舰冷白灯光照得轮廓分明的面孔,张开嘴想怼回去,但声带和横膈膜之间的协调还没从刚才那套地狱赛程中恢复过来,发出来的声音沙哑而断断续续。
“你等着——看我不灌你几个……”
灌她几个——这不是威胁,是李峰在体能领域对塞勒斯汀唯一有可能获胜的项目。
“还在说大话呢?怎么——你现在能自己爬起来,我就算你赢。”塞勒斯汀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一些。她把水瓶搁在草坪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
“安普瑞斯说,你正在玩一些很大的东西,就连帝皇那个老登,都说你要玩火........能给我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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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舰,总参谋部。温特斯走在总参谋部所在的主干道上,走廊两侧的日光灯管将冷白色的光芒均匀地铺在深灰色的金属甲板上。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节奏稳得像他在弗拉克斯战役中带着突击队穿过被炮火犁过的无人区。
走到走廊中段时,他微微侧过头,透过右侧那面巨大的落地舷窗往下看——下方那个被临时征用为HYROX赛场的小型停机坪上,几十个穿着背心和短裤的身影正在人造草坪上挥汗如雨,滑雪机的金属滑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推雪橇的沉重摩擦声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都能隐约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IWC万国飞行员AMG特别版——蒂芙尼蓝的指针在深灰色表盘上安静地移动着,指向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看来还要一会儿,现在总参谋部的年轻参谋们全在下面。他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然后把手放下,继续朝总参谋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安静。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照在那张由格拉瓦莱克斯原生铁木打造的总参谋长办公桌上。
桌面上放着一个封着深红色火漆的文件夹,火漆上压着亲王宫的银色天鹰徽记。他走到办公桌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搁在桌面边缘的遥控器,对着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按了一下。
瞬间,整面玻璃从透明变成了毛玻璃,把窗外的走廊和远处的赛场全部隔绝在外。他拉上窗帘——不是布艺窗帘,是电子偏振薄膜,按下开关之后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种柔和的、与世隔绝的暗光环境中。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门锁拧上,把“请勿打扰”的指示灯打开,这才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因为李峰制定了经济战的策略,温特斯的桌子上最近多了很多书。
《统计基础分析》《金融学》《货币银行学》《固定收益证券分析》——这些书的书脊崭新,封面上的标题烫金字体还泛着刚拆封不久的光泽,但内页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彩色便签,有些便签上是他用铅笔写的极其潦草的批注,比如“这和炮兵火力分配是一个道理”和“利率=弹药消耗率”。
他把这些书抱到一边,在办公桌上清出一片足够摊开文件的空间,然后坐在那张从帝国军务部后勤局特别申购的人体工学椅上。
这把椅子不是为了让屁股坐着舒服,而是为了让他能在每天连续工作十多个小时的情况下既不会腰间盘突出,也不会骨盆前倾——对于一个从弗拉克斯的泥浆里爬出来的老兵来说,在椅子上落下残疾比在战场上受伤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刀刃沿着文件夹的封口线绳轻轻一划,线绳断裂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然后他撬开火漆,掀开文件夹封面,里面是几张整齐叠好的A4纸。他把文件在桌面上摊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副只有在阅读绝密文件时才会戴上的无框眼镜在鼻梁上,开始逐页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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