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谁定亲,同本王有什么关系。”
过了好半天,他才冷着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想起那日马车上,音纱红着眼眶跟他争辩的样子,想起她护着赵庭宜时,语气里毫不掩饰的信任……
他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点滞涩。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那天话说重了。
可是一想到她和赵庭宜走得那么近,一想到赵庭宜看她的眼神里藏着的那些心思,他就莫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像是……
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了似的,焦躁得厉害。
桑祁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冷嗤了一声,无情地扯了扯嘴角。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装。
本王都出来了,楚小子什么时候在他们这些熟人长辈面前自称过本王?
也就嘴硬心虚的时候,才会端着这副小王爷架子。
“还有事吗?”见桑祁半天没吭声,楚临渊抬起眼皮,凉凉得看了他一眼,冷着声开口,“没事就出去。”
“你——”桑祁扯了扯嘴角,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重重哼了一声,“行!我不管了!我看你端到什么时候!等小丫头真跟人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完他就抱着账册走了,临走还重重摔了一下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掉了点。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松烟香慢悠悠地飘着,缠在案头。
楚临渊坐在原地,垂着眼看着手中今年庄子上的账册,看了很久很久,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过了半晌,他才沉声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暗处吩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去查……”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在意,“看看最近两人都在做什么,城中的风声又是怎么回事。”
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是”,随即又恢复了寂静,像是从来没有人存在过。
楚临渊重新拿起笔,笔尖悬在宣纸上,却半天都落不下一个字。
纸上空白一片,就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个小巧的瓷瓶,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似的。
瓷瓶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却没能抚平他心里的焦躁。
药药……
你在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对音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每次看到她,看到她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看到她较真时皱起的鼻尖,总是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山谷里喊他“阿宴哥哥”的小丫头。
原先他也曾怀疑过,可打上回在烟城见到了“真的”药药……
也正是因为认定了她不是药药,所以他不得不承认,许多时候,他对她的态度,已经超出了他对普通女子的界限。
不是因为谁的影子,只是因为她是叶音纱。
这个认知,让他本就纷乱的心,又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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