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他们手上没有虫纹贴,是伊维特在珀西的后颈上一点一点地画上去的。
虫族开放又保守,一只雄虫在一只雌虫面前半裸着上身,不管是哪一方都觉得羞耻尴尬。
当然,雌虫的观念更为保守一些,虫族社会对他们的要求也比较严格。因此真要比较,还是伊维特更为难堪。
尤其是经历过虫事之后,他更加明白坦身相对时的雌雄躁动以及暗流着的旖旎。
可不知道为什么,珀西那一天的脸才是红得最厉害的那一个,往日白皙的身子像是扑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他连眼神都不敢乱动,只感受着雌虫指尖带来的痒意。
极尽克制下,淡淡的信息素还是飘漫而出。
珀西尴尬地抬眸看伊维特的脸色,却发现对方一脸如常,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想来,已经是忘了那天的事。
珀西顿时的脸更臊,又气又有些失落,他想了那么多,对方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哼!那自己、自己就记一点点就好了!
“这两天,小心一点。”
“嗯。”
“……面包好吃吗?”
“嗯……嗯??”
“……”
“好吃的。”
交代好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两只虫又一前一后离开了这一块地方。
珀西觉得,自己这些天越来越习惯于潜藏了,要是他是一个士兵,一定是一个优秀的士兵。
他可以更早一点接近上将伊维特,接近那时候还不算圆滑、带着少年意气的伊维特,而不是看似温和却怎么都靠不近的伊维特公爵。
这追求难度,直接拉满。
思绪越飘越远,想法越来越离谱,珀西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醒一醒。
他现在可还在星盗的星舰上,是一只可怜的、被“劫持”的、有严重的心理阴影的雄虫,没空胡思乱想!
接下来的两天里,星舰上风平浪静。
伊维特曾经是一名优秀的军雌,知道如何当好一名卧底,收集星盗的信息,与外面的军队里应外合。
而珀西则是老老实实地混迹在星盗之中,尽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等待着救援。
他躲在一个训练室里,正自己练着枪。
“你怎么从来不摘面罩?”
一只触手搭在了珀西的肩上,干爽的外套瞬间划出一道黏腻的痕迹,让他有一瞬的不适和惊吓。
但很快,他冷静了下来,甩开了对方的触手。
“别碰我。”
某些时候,雄虫和雌虫还是有相似的地方。
雌虫生来强大,虫神赋予了他们强悍的体魄、恐怖的愈合能力,他们在宇宙中犹如一把利刃,任谁都不敢轻视,自然有傲气的资本。
而雄虫身为虫族的珍宝,从小被娇养长大,性格多为暴虐却也骄傲如天上的太阳,是不会卑微伏小的存在。
所以,珀西下意识的冷斥,倒真的和雌虫像了个七八分。
那个星盗也不恼,只挠了挠头:“你要是不喜欢被碰就不碰好了……”
“你们这些雌虫真是奇怪,又凶又难接近。”
珀西:“……”
那个星盗接着道:“其实我们副首领也是一只雌虫,你知不知道?他叫……”
“喂,那个谁,过来。”
星盗转身看去,随即热情行礼。
“首领!”
而珀西却是满身僵硬,从脚底冒出一股冷意,他迟迟不回头,似乎在确定什么。
直到那只虫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叫你呢,怎么不说话?”
珀西抬头,望见了那一张熟悉的脸,并不平坦光滑的、小麦肤色的脸,而靠近眼睛的地方还有一道很深很长的刀痕。
猛地一瞬间,珀西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
是他,三十年前的星盗。
他没有死!
“都说了叫你呢,怎么不说话?”
阿贝有些不悦,声音带了一点阴森的冷意,眼睛更是犹如毒蛇一般上下打量着珀西。
“为什么戴着面罩?”
一旁的星盗戳了戳珀西的手,让他别像一个二傻子一样呆愣着不说话。
珀西见到了故虫,难免会嫌弃一些不好的回忆。
狰狞的面孔,满地的鲜血,接连不断的哀叫和求饶,以及对方的手放在他脖子上隐隐作痛的感觉。
太多太多。
在那一次的围剿中,阿贝被帝国的军队俘获,且因为伤害了雄虫被判处了死刑。可在前往枪决的地方时,这只狡猾的雌虫逃了出去。
而现在,他不仅没有死,还混上了星盗团里的副首领?
珀西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一次遇到对方,他以为自己会害怕,身体会像三十年前一样因惊吓而恶化倒下。可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他从未真正地屈服这些凶恶的家伙,又或许是在这附近的伊维特让他心安,又或许是手上的枪给了他底气。
珀西只是愣住了几秒,便迅速地反应过来了。
“我的脸不好看。”
脸不好看,所以不想露脸,这很正常。
阿贝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也没有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而是意味不明道:“脸不好看,可以吸引别的雌虫为你跑前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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