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英卡拉蒂地表,主要大陆架,第17号交战区
时间:842.M30,第112个标准作战日
当前大气读数:剧毒,硫磺与汽化钷素浓度极大值
在这片被数百万发爆弹和等离子浆液反复犁过、早已看不出地质原貌的大陆,第四军团的攻势已经停滞了整整三个泰拉周。
死亡已经不再是一种悲剧,而是一种统计学上的常态。
阿曼努斯·瓦尔特格军团长的指令在这个死循环中不断重复:
推进。接敌。不惜代价。
第四军团的阿斯塔特们没有异议,没有抱怨,没有反驳,没有质疑,什么也没有。
有的只是沉默的执行。
这就是第四军团。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就在一支支突击小队正准备用损坏的载具残骸填平前方的壕沟时,一个并不存在于物理层面的声音,强行切入了战场。
那声音并非通过远程通讯频道传输的信号,而是以灵能通讯的方式直接在每一个阿斯塔特、每一个凡人辅助军(如果还有人幸运活着的话)的脑海中响起的。
+够了+
简短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无法抵抗的压力。就像父亲对顽劣子嗣的呵斥,就像君王对臣民的敕令。
+我是帝皇。第四军团,终止这毫无战术价值的自杀式消耗+
+回收伤员。拖拽尚能运作的载具。全线后撤至轨道投放区。将战场清空+
+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原本喧嚣的通讯频道瞬间陷入了死寂。那一刻,仿佛连战场上的风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幻听了——帝皇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片战场?
可随后,瓦尔特格军团长的确认指令带着一丝迟滞的电流杂音传来:
“……服从。执行帝皇的意志。”
显然,禁军效率很高。
第四军团开始后撤。
这支以不知变通着称的军队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灰色的动力甲洪流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脱离了与敌人的接触面,将那片布满弹坑、残肢与扭曲金属的“无人区”彻底让了出来。
这种反常的逻辑让英卡拉蒂守军的逻辑回路出现了瞬间的过载。
在本地机械教繁忙的战术网络“诺网”中,无数带着询问的数据流在疯狂交换:
<查询:敌方战术逻辑?>
<推测:诱敌深入(概率43%)/陷阱(概率32%)/补给耗尽(概率15%)。>
<指令:全线鸟卜仪扫描。维持防御协议。等待塔玛塔主力推进。>
然而,当烟尘散去,出现在成千上万个光学传感器视野中的,并非重整旗鼓的阿斯塔特方阵。
只有三个单位。
一个身披耀金战甲、如同行走的新星般散发着令人逻辑电路报错光芒的巨人。
以及两名并未穿着动力甲,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却能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的自由活动的女性。
“好吧,场地清理干净了。”尼欧斯后退一步,金色的战靴踏入泥泞,姿态却如同站在皇宫的廊道上,“现在的舞台属于你。请随意发挥。”
“真的吗?你说的啊。”利亚向前迈出了一步。
随着这一步落下,属于凡人的伪装褪去。
当然,并非再次化身能量星云,但她的双瞳中点燃了两团幽蓝的奥术之火,仿佛两颗微缩的类星体。
而那具硅基体,如同影子般无声地悬浮于她身后,周身环绕着看不见的电磁场。
<警报!侦测到高能生体/能量反应!>
<威胁等级:极高。>
<指令:净化协议启动。>
英卡拉蒂的防线上,成建制的智控军团动了。
率先发动攻击的是沃拉克斯型猎杀机兵。
这些杀戮机器有着类似螳螂的反关节肢体,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在战场上跳跃奔跑,像是一群金属构成的巨型节肢昆虫,伴随着伺服关节的摩擦声和金属足尖敲击地面的细碎噪音,急速逼近。
“啊,眩晕应该会喜欢你们,可惜他不在。”
说话间,硅基体的意识已经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方的三十台猎杀机兵。
在她的预想中,这些机器的防火墙会像纸一样脆弱,她只需要修改几个逻辑门,就能接管控制权。
然而下一秒,利亚眉头一皱。
没有逻辑网络。
在她的感知中,这些飞速逼近的杀戮机器内部是一片死寂的虚无。没有操作系统,没有复杂的代码交互,没有可供篡改的电子意识。
那里只有一团团湿冷、粘稠、由合成蛋白质和酶构成的生物团块。
那是控制论皮层。一种被封印在金属颅骨内的人造大脑。它们没有思考能力,只能在教条晶片控制下,执行预写好的指令:搜寻,撕裂,抹杀。
“呃?不是ai啊?”利亚一愣。
就在这瞬间的停顿中,沃拉克斯机兵已经冲到了面前。
领头的一台机兵猛地从匍匐状态弹起,这一跳足有十米高。转轮爆能炮发出刺耳的预热尖啸,巨大的螳螂刀臂带着液压驱动的巨力,朝着利亚的头颅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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