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很干脆。
毕竟妮妙都跑了,他们没理由继续留在昂撒人的土地上给人看门。
此时,任务小队在邓布利多的引领下,停在了一片由古老橡树围拢的林地边缘。这里看上去是道路的尽头,前方只有一片密林,还是长带刺藤蔓的那种密林,感觉特别有童话感。
邓布利多走上前,抬起魔杖。
他先是用杖尖敲了敲最左侧那棵半枯死橡树的巨大树瘤;接着,他跨过满地泥泞,走到右侧一棵三人合抱的粗壮橡树前,在另一个树瘤上用力敲了两下;最后,他退回林间空地中央,将魔杖稳稳点在两棵相互纠缠的橡树根部。
敲完之后,老校长又用古凯尔特语念诵了一句祷词。
大地轻轻颤抖了几下。
紧接着,那些在此地扎根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橡树仿佛活了起来,它们在古老魔咒的驱使下缓慢移动。庞大的树干相互挤压依靠,交错的枝桠在半空中飞速纠缠、编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原本毫无道路的林墙中央,硬生生被这些活过来的巨木织出了一道高达两丈的巨大木质拱门。
门后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卡姆兰山谷。
邓布利多收起魔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率先迈步跨进了那道由树根和枝桠织成的拱门。
卡姆兰,古老传说中亚瑟王生命终结的最终战场,也是他与逆子莫德雷德同归于尽的喋血之地。
搞不好梅林的墓地也在此地。
将这里变成藏身之处,也难怪那些黑暗生物找不到梅林的墓穴。
在穿过这道由活木拼凑的大门时,任务小队的成员们踩着泥泞的土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翻涌起种种血淋淋的猜想。
这念头来得不受控制——大概是因为前几天刚听完多比说的那些黑暗历史,那些用孩子填出来的空间基石,那些被埋在房子底下的长子骸骨。
既然那些隐秘的魔法庄园、生活据点乃至许多老魔法界,其赖以存在的空间基石皆是用活生生的人命填出来的,那么眼前这块在现实世界里彻底隐形的“卡姆兰山谷”,当年究竟献祭了哪个倒霉的孩子?
难道是梅林干脆把死在战场上的莫德雷德废物利用,用王血浇灌出了这片空间?
这种隐秘的惨剧大概只有当年亲手建立这块不可标绘区域的人清楚。后人来此,只能踩着湿漉漉的泥土路,猜测底下埋的是谁。
不过从纯粹的实用角度审视,任务小队必须承认,这种直接利用血肉仪式强行扭曲物理法则、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异空间,确实比那些只能欺骗凡人视觉的魔法幻象和麻瓜驱逐咒要牢固得多。
它构成了一个绝对的物理死角。外界的雷达扫不到轮廓,卫星拍不到影像,飞机从上空飞过,仪表盘上连个异常的回波都不会跳一下。
外人想要踏入此地,唯有依靠巫师或者家养小精灵亲自引路。
倘若在这个空间内部再叠加一层强效的反幻影移形法阵,再控制住小精灵们,那么整个山谷就会变成一座只能通过特定缺口进出的终极堡垒。只要守住大门,防御起来极为便利。
一行人进入卡姆兰山谷后,只能依靠双腿,踩着遍布青苔的碎石路,向着森林深处那座轮廓模糊的古老城堡跋涉。
走着走着,邓布利多的步伐就慢了下来,从队伍前列滑到了泰斯身侧。
这当然是故意的。
老校长在赛维塔那里已经吃足了瘪,那位冷笑起来比伦敦的冬夜还冷,说话像往人肺管子里捅刀子,几次交锋下来,邓布利多决定换个目标。
经过他的观察,这位棕发的年轻男子——泰斯——看起来相对温和,愿意讲道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冷笑。
“对家养小精灵进行全面清点和严格的战时管束,那是魔法部接下来必须头疼的差事。”邓布利多长长地叹息出声,“但这项工作推行起来必定困难重重。毕竟在巫师界现行的法规中,它们属于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
“私人财产?在我看来,那是一群浑浑噩噩的定时炸弹,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泰斯先生。时代的积弊,终究有清算的那一天。”邓布利多苦笑出声,“所以,为了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界的生存,我能否向你们请教一下,丁香与醋栗庄园目前正在使用的那种绝对封禁传送的魔法?面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我们需要更为可靠的防御壁垒。”
泰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他点点头,并没有趁机提条件。
“我们的魔法体系完全开放。任何有需求的人,我们皆欢迎其来学习。”
“前提是,学习之前必须立下那份誓约。”邓布利多接上了后半句话。老校长显然在来访前做足了功课,连进门要签什么合同都打听清楚了。
“那份誓约里的条款……政治意味太浓了。”邓布利多斟酌着词句,试图让自己的拒绝听起来委婉且合理,“巫师们习惯了自由散漫,习惯了在自己的领地里独享奥秘。你们要求学习者宣誓放弃血统阶级,承诺将力量无条件服务于大众,绝不利用新学到的魔法去建立私人霸权。这种誓言,在如今的魔法界会引起极其猛烈的反弹。大家会认为这是一种思想上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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