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玉淳以一己之力辩对方二人，也只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便将对方辩的哑口无言。
辩又辩不过，骂又骂不过，那二人便只能灰溜溜退下。
“这人当真特别。”
阿璀看着得到了一两金之后，越发凶猛地与好几个人辩讲，皆将对方辩得哑口无言，最后又收了好几两金在囊中的公玉淳，觉得十分有趣。
崔白襄表示赞同：“这人口舌确实锋利，思维也非常敏锐，若是我与她相辩，大约也是辩不过他的。”
“总有些人善文而不善其言，也有些人虽善言，但其学识却不见得比得上寡言之人。”阿璀笑道，“而且我觉得你一向也蛮能说的。”
崔白襄可不会以为她这句话是夸赞，撇撇头，示意阿璀看下边：“那公玉淳好像准备离开了。”
阿璀一瞧，果然见公玉淳已收了金子，起身朝众人拱手道谢，做告辞离开状。
然而还未等他挤出人群，却见两个家仆模样的人拦住他，隐约说了些什么，那二人便带着他离开，往后院去了。
“可听见他们说了什么？”阿璀问旁边崔白襄河贺槐娘。
二人皆摇头，下边台上这会儿没有人谈讲，周围人皆互相谈辩，故而嘈杂声大了些，况且那两人与公玉淳说话时好像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的。
“不过也不用多想，想来是他方才大出其彩，被主人家看到邀请了去。”崔白襄不以为意。
“你不是说安排这场的主家是康宁侯那俩儿子的吗？”阿璀疑惑，“怎么这大半日，那徐家兄弟俩，都没见着一个人出来露个面？”
“您这么一说，确实呢。我一早便来了，出面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文士，大约就是康宁侯府的门客。”崔白襄道，“那他们举办这么个清谈做什么？纯属钱没地方花，撒着玩？”
“也不见得……”阿璀先时就想过这个问题，到这会儿也就觉着一个理由还算合理，“那徐家兄弟二人乡试都在榜上，依我猜测，估摸着他们想为会试探探这些考生的底。那么大手笔的金银散出来，那些士子们自然勉力一试，他们暗处看着，便能估摸着会试时自己的对手有哪些，也能知道对方的水平约莫在那个层次。”
“若是只为着这个，便是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有哪些人，徐奚文徐奚华他们还能做什么？难道他们短短二十余天里还能将自己的学识水平再往上头提一提，超过他们？”崔白襄有些不能理解其中更深的缘由。
其实阿璀也不太能理解，她能想到的也就只到此处。
下边的辩论又起，直到两场之后，公玉淳还是没有自后院出来，阿璀便觉得越发奇怪了。
然而灵感一闪之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她唤来在不远处守着的鲁源，吩咐道：“劳烦你一件事。”
“您请吩咐。”
“你带几个人帮我查查，今天这场清谈会中比较出彩得了赏金的有几个人，这些人是否都被请到后院去过，还有是谁请他们去后院的，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越详细越好。”
鲁源应下，匆匆离开。
阿璀又看了一场论辩，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趣味，况也有些饿了，遂打算离开去找些吃的。
崔白襄见状也不想多坐了，遂也起身匆忙跟上，笑嘻嘻道：“您想吃什么？我带您去一家特别的食肆，那家的炙羊肉极妙，我带您去吃呀。”
阿璀拗不过他，便应了他。
才走出大门，后边却突然有人撞上来，多亏槐娘反应敏捷，随手一挡便将那人劈了开去。
那人晕乎乎撞到墙上，扶着墙干呕了两声，然后蹭着墙坐下来，似乎又觉得阳光有些刺眼，遂伸手在眼睛上方挡了挡阳光，勉强睁开眼睛去看推自己的人。
他方才转过身来一坐下，阿璀便瞧见了对方容貌，正是公玉淳。
忙叫住槐娘，示意她不要再动手。
槐娘显然也认出了对方，理了理袖子，往阿璀身后站了站。
“这……这不是刚才那人吗？”崔白襄凑到阿璀跟前来，“怎么觉得他这模样好像是喝多了的样子，莫不是刚才被请到后头去吃了场酒？”
确实脸颊泛红，目光无神，一副醉醺醺模样。
公玉淳四处扫了两眼，好像终于锁定了方才推自己的人，他朝贺槐娘质问：“你方才为什么推我？！”
显然是没有认出来贺槐娘的，毕竟端阳那日，贺槐娘是随侍在后边的，虽远远看着，却并未往前边去，所以那会儿公玉淳并没留意她，当下自然也不认得她。
贺槐娘显然不想理会这个酒鬼，面无表情站在阿璀身侧，只等阿璀吩咐。
“咦，这位郎君，看起来好生面善啊。”公玉淳忽然站起来，往阿璀这边来，十分热情道，“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我瞧着郎君也十分面善，我们正要去吃肉喝酒，想请郎君一道，郎君要不要与我们一同去？”阿璀笑意盎然，十分客气地邀请。
那公玉淳打了个酒嗝，十分不客气道：“好啊好啊，刚才喝了一肚子酒，没吃什么东西，我正好还饿着呢……咱们快走快走吧……”
说着便上前去要拉住阿璀，眼见着贺槐娘又欲上前来挡他，他便十分识趣地松开手，心中暗忖，这小郎君的娘子也太凶悍了些。
转头又去拉崔白襄的袖子，十分歉意道：“这位仁兄，我喝多了有些头晕，劳烦借个力。”
崔白襄虽一向与人亲和，但当下对这个尤为自来熟的家伙，还是有些招架不住的，只得由着他扯着自己的袖子借力。
崔白襄所说的食肆就在附近不远，这家虽不是正店，不卖酒水，但偏偏只以一道炙羊肉就能在东市附近屹立不倒。
饶是这会儿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这店里边一眼瞧过去几乎还是满座。
崔白襄轻车熟路点了菜和炙羊肉，十分殷勤地招呼阿璀：“您快尝尝快尝尝，这家羊肉当真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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