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噩耗再次传来。
秦氏神族南部分支，碧落城。
同样是被屠城，同样是无一生还，但这一次，凶手的残忍更加令人发指。
他将城中所有人的头颅割下，在城门口堆成了一座京观。
秦安澜赶到碧落城的时候，那座京观还矗立在城门口，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一座血色金字塔。
数百颗头颅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三丈高的塔。每一颗头颅的表情都不同——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绝望，有的麻木。
最上面一颗头颅，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仿佛在临死前说了什么。
秦安澜认出了他——秦伯庸，碧落城的城主，秦氏神族的老人，为族中效力了数千年。
“少主。”秦无忧的声音有些沙哑，“属下找到了一名幸存者。”
秦安澜转过身来，看到秦无忧身后跟着一个少年。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浑身是血，眼神呆滞，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你叫什么名字？”秦安澜问道。
少年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秦……秦小楼。”
“你看到了什么？”
秦小楼的身体开始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他……他来了……一个人……黑衣……白发……眼睛是红色的……”
“他说了什么？”
“他……他在笑……”秦小楼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一边杀人，一边笑……他说……他说他叫叶无极……他说……他说血月魔宗的仇，三千万年了，该还了……”
秦小楼说完这句话，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秦安澜看着昏迷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送他回云都城，好好医治。”
“是。”
秦无忧带着少年离去。
秦安澜站在京观前，抬头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头颅，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怒意。
但只是一瞬，那怒意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叶无极。”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血月魔宗余孽。”
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后沉默的秦氏神族子弟。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分支收缩防御，不得外出。此人的目标是消耗我秦氏神族的有生力量，我们不能给他机会。”
“是！”
众人领命，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少主没有暴怒，没有慌乱，甚至没有过多的悲伤。他只是冷静地分析局势，冷静地下达命令。
这种冷静，比暴怒更加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少主已经动了杀心。
……
云都城，内府。
秦安澜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幅沧澜古界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北方，寒霜城。
“无忧前辈。”他开口道。
秦无忧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
“少主。”
“叶无极的下一次目标，是寒霜城。”
秦无忧一怔：“少主如何确定？”
“因为他是来报仇的。”秦安澜淡淡道，“报仇的人，需要观众。他屠了云岚城和碧落城，消息已经传遍天下。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如果他停下来，就会被人以为怕了。所以他不会停。”
他的手指点了点寒霜城的位置：“寒霜城是北方最大的分支，人口过万，防御薄弱，最适合作为目标。而且，它的位置靠近归云山庄的地盘，动手之后容易脱身。”
秦无忧心中一震：“少主的意思是……”
“他要的不只是杀人，还要让所有人看到，秦氏神族拿他没办法。”秦安澜站起身来，“所以，我们要在寒霜城等他。”
“少主打算亲自出手？”
“不。”秦安澜摇头，“我要先派人去试探他的虚实。”
他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周元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大半。”秦无忧回答，“《不灭真身》突破到第六层，实力已经能抗衡天君初期的强者。”
“让他来见我。”
“是。”
……
半个时辰后，周元站在了秦安澜的面前。
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但左肩还有些不便。上一次在归云山庄被陆归云一掌拍飞，伤了骨头，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少主。”他躬身行礼。
“伤好了？”
“好了大半。”
“那就好。”秦安澜将一份密报递给他，“看看这个。”
周元接过密报，看完之后，脸色微变。
“血月魔宗余孽？屠了云岚城和碧落城？”
“不错。”秦安澜点头，“此人名叫叶无极，帝君境界。三天后，他会出现在北方的寒霜城。”
周元沉默片刻：“少主要我去杀他？”
“不。”秦安澜摇头，“你不是他的对手。我要你去拖住他，等我赶到。”
他看着周元，目光深邃：“能做到吗？”
周元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帝君与天尊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就算他的《不灭真身》再强，也扛不住帝君的全力一击。
但他也知道，这是秦安澜在考验他。
如果他拒绝，他在秦安澜心中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能。”他最终点头。
秦安澜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了过去。
“这是天帝符诏的仿制品，能挡住帝君的一击。危急时刻，捏碎它。”
周元接过玉符，心中一震。
天帝符诏的仿制品，虽然不是真正的天帝符诏，但也价值连城。秦安澜给他这东西，说明是真的看重他。
“多谢少主。”他低声道。
“去吧。”秦安澜挥挥手，“活着回来。”
周元转身离去。
秦安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周元，让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继续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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