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林看看祝长峰主任，摇摇头说：
“我没有这个想法。
原因有两个，第一我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我到更大的舞台上去发挥。
第二我在基层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
祝长峰听成林说完，看着成林说：
“部里现在有个课题，急需你这样的人才加入。怎么样，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加入我们，一起把课题做好？”
成林哈哈笑起来：
“祝主任，即便我想去也去不了，这里面有个回避问题。可能你不知道，你们部里的周局长周卫红，她是我的亲姑姑。”
祝长峰、国庆伟、熊丽丽都呆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齐齐的问成林：
“真的假的？你俩都不一个姓吧？”
成林点点头说：
“祝主任 ，不是一个姓也是一家人。你可以打个电话落实一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祝长峰也不废话，拿出手机直接拨了出去：
“周局长，东镇省委督察室的成林跟你有亲属关系吗？”
电话那边肯定的告诉祝长峰：
“他是我亲侄子，是不是很优秀啊？”
祝长峰无奈的说：
“周局长，你侄子真的很优秀，我原来想弄到研究所，这下子没有戏了。”
姑姑在电话那边大笑起来。
祝长峰主任打完电话有点沮丧：
“这世界太小了，跑出这么远地方，也能碰到这么巧的事，造化弄人啊。”
成林给三个人倒上酒，端起来说：
“三位部里来的领导，从我姑姑那边论，咱们算自己人。喝了这杯酒，咱们都是有缘人。
至于祝主任所说的课题，如果里面不涉及到保密条款，咱们不妨来个开放式研究。
全国那么多高校里面都有马列学院，都有许多专业研究人员，把课题公布出来，邀请各家学院拿出自己的研究方案，这是不是比起闭门造车要好的多？”
熊丽丽看看成林：
“人事改革太敏感，这样大范围讨论是不是会给某些特定人群带来困扰？”
成林点点头说：
“这种可能性存在，主要是过去我们的人事工作太神秘。事实证明越神秘越容易让一些人钻空子，越公开有些人越不能夹带私货。
现在网络信息这么发达，我们的决策或者说是用人政策，应该越透明越能适应社会的发展。”
祝长峰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可能你在基层工作，对这些有更多的观察和思考。从你的角度看，我们最应该加强的是哪一方面？”
成林笑笑说：
“我在基层工作这些年，看过不少挂职锻炼干部不作为乱作为，也看到太多空降干部落马，他们的下派是如何决策的？
我曾经跟你们的周局长探讨过这个问题，规则制度我们都有，但是执行过程就走样了。
这些现象表明，现有的制度啥的问题不大，如何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在悦南担任市长助理的时候，曾经分管过市属国企。如果你们知道热电集团、公交公司、城投集团公司的一把手，都是专科或者本科函授的，你们也会吃惊，但这就是现实。
这些人事决策是如何通过的我不知道，但是当我开始清理的时候，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悦南国企全面审计，人事问题重新梳理的时候，二十多家大型企业全部有问题。
不瞒三位，后来有人花钱雇来六个持刀凶手来追杀我，幸亏市领导提前给我配备了持枪特警护卫。开了三枪才制止，是不是很惊悚？”
祝长峰他们听完都目瞪口呆，好好的人事梳理，咋就演变成警匪片了？
国庆伟清清嗓子，疑惑的看着成林：
“成主任，基层工作这么凶险吗？不是人事问题吗，咋就发展到最后会这样？”
成林看看国庆伟：
“对有些人来说，人事问题的背后就是切身利益。他的利益被你拿走了，你说他会不会跟你拼命？
有些事如果不在基层，不在执行一线，你们体会不到残酷。我坐在这里跟三位聊天，如果我告诉三位，我曾经遭到四次袭击，身上缝线超过一百针，这样你们是不是能体会的更深刻一些？”
祝长峰盯着成林看了半天，竖起大拇指说：
“某种意义上说，你的观点是对的，它是你用流血得来的经验。社会是一张网，每个人都是一个节点。你动了一个节点，必然会有很多的力量来反噬你。目的很简单，保护既得利益。
这是基层不健康政治环境造成的，必须拿出勇气，把这些门阀、既得利益团体清理出来，我们的干部队伍才会更纯粹。
你建议我们的课题开放，这是一个大胆的创新思路，我需要再琢磨琢磨。”
祝长峰主任他们三个人，第一次看到成林，都惊讶于他的年轻和级别，还感慨基层这么容易混？是不是家里人扶持的？不然三十出头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
本来这个话题，国庆伟和熊丽丽准备找时间问问成林。这点成林也清楚，自己太年轻，不了解的人说三道四也正常。
等着成林亮出身上的一百多针缝线，特警开枪护卫的事实，国庆伟和熊丽丽都沉默了。
如果他们跟成林换位，他们自知自己没有成林的勇气。
历程秘书长不知道祝长峰他们在东镇考察的具体细节，成林汇报的时候也比较笼统。
等送别祝长峰主任的时候，祝长峰握着历程的手说：
“东镇的考察我们收获很多，成林主任给了我们不少帮助。我们打算过半年我们再来跟踪一下，继续观察东镇干部整肃工作。
另外，成林主任真是个人才啊。”
这话历程秘书长赞同，他笑着对祝主任说：
“这是刘敬德书记特意从悦南挖来的，绝对的干将，绝对生猛。”
…………
成林不知道祝主任的感慨，他已经跟历程秘书长请假赶赴津塘，老九将要过去上军校，他希望大哥过去送送他。
这件事成林有些伤感：
自己当年跟老二从云州来悦南上大学，是李妈妈亲自去送的。如今弟弟刘桐也要进入大学校门，轮到他担起责任，去给弟弟加油。
每每想起当年跟李妈妈一起走过的苦日子，成林的痛都往心里钻，如果李妈妈能看到今天的这些，该有多好！
如果李妈妈泉下有知，那个整天流着鼻涕哭闹的小不点刘桐，如今也将进入军校，她一定会高兴的落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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