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抬手一招。
五团星元晶风球应声而回,哗啦啦的碰撞声只持续了三息,便尽数没入储物戒中。五百万星元晶,分毫不差。
虚空之上,只剩一团风球静静悬着。
两百三十八万。
这不是杨小凡留下的,是天元宗七百万赌资被黄方胤抽走四百七十万后,余下的数目。
不多不少,恰好是丹圣宗方才掷出的数额。
像一面镜子,正正悬在丹圣宗的窗口前。
包瑞还躺在地上。
人醒着,眼珠转了转,却不肯起身。
脊背贴着冰凉的地板,后脑勺枕在打翻的灵茶渍里,凉意顺着后脊往下爬,可他宁愿就这么躺着,也不愿站起来面对那团星元晶。
那是丹圣宗全部的家底,也是扇在脸上的耳光。
师元缓缓收回手,方才扫落的果盘碎在墙角,汁水顺着墙缝淌下,歪歪扭扭洇出暗痕。
灵果的清甜混着血腥味,搅得人作呕。
没人去擦,也没人敢说话。
六位长老像六根木桩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天元真人瞥了眼那两百三十八万星元晶,又看向黄方胤。
嘴唇翕动了三次,才从喉间挤出声音,粗粝得像锉刀磨铁:“三百万星元晶,换北微星……一百年开采权。”
“一百年”三个字咬得极重,像在刻一道界限。
不是永久,只是百年。
黄方胤眼皮都没抬一下。
“成交。”
两个字,干脆得像刀落。
天元真人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枯瘦的指节掐进掌心,骨节咯吱轻响。
两百三十八万星元晶飞回他袖中,声响像退潮的水,带着一丝颓势。
一场豪赌,就此落幕。
丹圣宗赔光两百三十八万流动资金,天元宗折损四百七十万,还搭上了北微星百年开采权。
麓天宗包间内,桌椅歪歪斜斜。
方才星元晶倾泻时,几位长老惊得起身太猛,撞翻了果盘。
灵果滚了一地都没人捡,宗主一句“成交”落下,众人才猛地回过神。
“宗主!”鬓角花白的长老攥着椅背,指节还在抖,“那一千万……您怎的半分口风都没露!”
黄方胤没答,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淡金禁制的储物戒,指尖转了半圈,递了出去:“宋响。”
“弟子在。”
“把这个还给小凡。”他语气平淡,“北微星开采权我们收下了。”
宋响接过戒指,神识不经意扫入,整个人骤然僵住。
一千七百万。
一千万是杨小凡提前交予师父的本金,剩下七百万,是今日赢的赌资。
他喉间堵着百十个疑问,却半个字都问不出口,只攥紧戒指躬身:“弟子这就去。”
三师兄弟的脚步声急促地掠过长廊,与拍卖场重新涌起的议论搅在一起,乱成一片。
包间里,长老们立刻围了上来。
子国孟走在最前,袖口沾着茶渍也浑然不觉,老眼亮得惊人:“宗主,杨师弟跟您商议了那么久……布的就是这个局?”
黄方胤转过身,壁上灵阵的蓝光映在他侧脸,勾勒出唇角一抹从容的弧度,不是得意的笑,是猎人收网后,擦拭弓弦的平静。
“好戏,还没完。”
天道会包间。
门被推开时,杨小凡正倚在窗边叩着窗棂。
“师弟!”宋响快步上前,将储物戒塞进他手心,“师父让我给你的。”
杨小凡接过,神识探入,眉头微蹙。
他从中取出一千二百万装入随身袋,又将剩着五百万的戒指递了回去。
“大师兄,这五百万替我还给师父。”
话音落下,包间里动作齐齐一停。
阿乔峩端茶的手悬在半空,费腾龙捏着拍卖清单的指尖骤然僵住。
杨小凡没看众人反应,只往前递了递戒指:“星核髓、涧雷兽泪晶,都落在我手里。总不能让师门吃亏。”
宋响喉结滚了滚,半晌说不出话,最终双手接过戒指,重重点头:“好。”
麓天宗包间。
宋响折返,将戒指呈上。
黄方胤神识一扫,见是五百万,忽然笑了。
不是朗声大笑,是眼角细纹缓缓聚拢的释然,像老农看着亲手栽的树苗结了第一茬果。
这数月来,宗门往杨小凡身上投了多少灵药、丹方、秘境名额,长老会反对声从未断过。
此刻看来,所有的投入,都值了。
他将戒指收进袖中。
“宗主,杨小凡怎么算准丹圣宗一定会入瓮?”子国孟忍不住追问,众长老也纷纷侧目。
黄方胤目光望向窗外,穹顶的金乌铜灯正被侍者逐一点亮,暖光铺满大厅,也照亮了台下交头接耳的人群。
“原定是三步棋。”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身几人能听见,“启明兽精血是第一步,我们出手拍下,造出声势,让所有人以为天道会账上空了。
第二步,再争一件重宝,与天元宗硬碰硬,高价拿下,让他们觉得麓天宗也耗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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