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
比预想的更快。
“快!”褚英传的声音急促,“他来了!”
汤镇不需要问“谁来了”。他从褚英传的表情中读出了一切。他的左臂还在枯萎,灰白色的皮肉紧贴在骨骼上,但那根枯枝般的手指还能动。他指了一下裂缝的方向,象灵兵们加快了速度。
第二批钻了进去。
第三批。
第四批。
墓室中的象灵兵越来越少,神圣骑士们的躁动越来越强。有人在低声骂,有人在咬牙,有人在用灵能长枪的枪尖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像心跳一样的声响。
骑士长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通信灵器上。
他在呼叫岩百川。
无怨看到了。
“别动。”他的短刃又往前送了一寸,刃尖刺破了光凝咽喉的皮肤,一滴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顺着她的脖颈滑落。
骑士长的手僵住了。
“你敢——”
“你可以试试。”无怨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你的通信快,还是我的刀快。”
骑士长的嘴唇在颤抖,但他没有按下通信器。
因为他不敢赌。
光凝的命,比一千个褚英传都值钱。
第五批象灵兵钻入裂缝。第六批。第七批。
墓室中只剩下最后一批象灵兵——汤镇、无怨、无悔、褚英传,以及被架在中间的光凝。
就在无怨和无悔准备带着光凝钻入裂缝的时候,墓室入口处的灵能光珠突然熄灭了。
不是熄灭,是被压制的。
土黄色的灵光从入口处涌了进来,像潮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那股灵压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寸空气都变得粘稠,灵核深处传来一阵本能的颤栗。
岩百川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灵能光珠明灭的节奏上。土黄色的法袍在灵光中飘动,左手握着地脉之刃,漆黑的刃身上缠绕着土黄色的灵光,像一条条毒蛇在游走。他的面容藏在法袍的兜帽阴影中,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那双眼睛像两盏土黄色的灯,从兜帽下射出,扫过墓室中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褚英传身上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那一瞬间,褚英传感觉到自己的灵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握住了——不是攻击,是“审视”。岩百川在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读取他的灵能波动、灵核状态、甚至记忆。
黑铁之键在意识海中猛地一震,将那股审视的力量弹开了。
岩百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铁之键。”
他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干涩、冰冷,像砂纸在石板上摩擦。
“枫怜月果然把它传给了你。”
褚英传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在身侧缓缓握紧,指尖刺入掌心,用疼痛保持着清醒。
岩百川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无怨和无悔身上。那两兄弟架着光凝,站在裂缝边缘,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
“放下夫人。”
岩百川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怨的短刃还抵在光凝咽喉上,他的手没有抖。“退后。”
岩百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退后。”
无怨的声音比之前更硬,像一块砸不碎的石头。
岩百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年轻人,你以为挟持了夫人,就能活着离开?”
他向前迈了一步。土黄色的灵光从他体内涌出,与地脉之刃共鸣,整座墓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里是岗索神庙。是我的地盘。你们在地下,我在上面。你们在圈里,我在圈外。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地脉之刃的感知中。”
他又迈了一步。
“你们跑不掉的。”
汤镇挡在了褚英传面前,灰白色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拳上凝聚着灰白色的灵光。
“跑不掉也要跑。”
他的声音低沉,像石头在互相摩擦。
“象灵族从来不站着等死。”
岩百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
他抬起了地脉之刃。
“——试试。”
土黄色的灵光从刃身喷涌而出,像一条巨龙张开巨口,朝汤镇吞噬而来。
褚英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如果这一击落下,汤镇挡不住,无怨无悔挡不住,所有人都挡不住。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那只刚刚重生、还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岩百川。
琥珀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是“展示”。
豹灵图腾的祖源之力。
紧接着,另一股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土黄色的、带着焰天炽骸骨气息的、狮灵图腾的祖源之力。
两股光芒在他掌心交织、缠绕、共鸣,形成一团金银与琥珀交织的、像太阳一样炽烈的光球。
岩百川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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