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
光凝已经移交出去了。
走了?熊震问。
走了。焰鸣接的。
熊震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水,然后把碗放在旁边的木箱上,转过身来面对褚英传。
他的表情不像前几日那么绷着,但也没有完全放松,像是一件已经被搬了很久的重物刚刚卸下来,身体还不太适应那种突然变轻的感觉。
停战协议明天正式加盖印信。狮灵国那边已经确认了,郎王那边也准备好了。他顿了一下,你有空的话,下午到我帐里来一趟。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褚英传看了他一眼。
熊震的语气不像上次王权之邀时那样正式,反而像是他正在犹豫某件还没完全想好的事。什么事?
先来再说。熊震摆了摆手,不是那件事。是另一件。
他没有多解释,转身走了。
褚英传站在原地,看着熊震的背影走远,然后继续向营地东侧走去。
他的帐篷在那边。他走了大半程,在转角处遇到了无悔。无
悔手里拿着那只灵能感应器,晶盘屏幕的微光还没完全收回去,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扫描。
他看到褚英传,脚步顿了一下。
光凝走了。无悔说,不是问句。
走了。
那——池夫人的事?无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这个话题在光凝移交之后重新浮上了水面,需要被小心地提起。
褚英传沉默了片刻。
池芸芸的灵频压制,辛霸的共享提案,三十天的期限——这几件事在他脑海中叠在一起,像几块形状不同、大小各异的碎片正在试图被拼进同一个空缺里。
叶青的押送路线已经断了。他不知道我会不会重新追踪。
但辛霸既然提出了,说明在三十天之内,他不会主动用池芸芸来威胁我。
如果他在这三十天里——
他会的。褚英传说,但他不会在三十天到期之前亮出来。那是他的备用筹码。
无悔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收起了感应器,侧过身让出了路。
褚英传继续往前走。
他在自己帐篷外停下,掀帘进去。
帐篷里很安静,光线从顶部透进来,在桌案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淡金色。
桌案上的东西不多——一卷备用的灵能绷带、一只空水囊、几页散放的纸。他坐下来,看了一眼那些纸,没有去碰。他在想辛霸说的那扇门。
那个功能,那个超视界的运作路径走的是狮灵图腾的体系——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
他正要站起来,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一个人正在放慢脚步靠近。然后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一张脸探了进来。
饮雪。她手里端着一只小碗,碗里盛着热粥,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来,把碗放在桌案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灯和那只粥碗。她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光凝走了。他说。
我知道。王卫军交班的时候有人传了话过来。
焰鸣接的。
饮雪应了一声,没有追问细节。
她停了一会儿,然后说,父亲今天上午让人把停战协议的最终稿送过来了。明天加盖印信,和谈的流程就算走完了。
褚英传看着那只粥碗,碗沿还冒着细微的热气。你父亲——他说了什么没有?关于辛霸提的那件事?
他说了。饮雪的声音不高不低,他说,三十天的期限是辛霸主动让出来的。说明辛霸虽然想要黑铁之键,但他也没有把握硬拿。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先动手。饮雪说,父亲说,辛霸最擅长的事,不是正面强攻,是让对手先走一步,然后根据那一步重新计算自己的棋路。你如果不走那一步,他就一直在那里等着。你走了,他就有了目标。
褚英传看着那盏没有点亮的灯。灯盏内部残留着前一次使用后干涸的灯油痕迹,沿着灯芯形成一道深褐色的纹路,像一条已经走过了太多次的旧路。
你父亲说的是对的。他说,辛霸今天说的时候,我看他的眼睛——他不是在谈条件,他是在定义问题。他说黑铁之键是狮灵图腾的定位系统,这是一个定义。定义一旦被接受,后续的所有讨论都会沿着那个框架走。
那你接不接受?
褚英传沉默了片刻。我还在想。
饮雪没有追问。她看着他,像是在等着某一个他还没有说出来的词自己走到嘴边。
帘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的快一些,然后停住了。无悔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小姐夫,馨馨姑姑来了。她……说来看看你。
褚英传和饮雪对视了一眼。饮雪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站起来,把那只粥碗朝他的方向推了一寸。
先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走出帐篷的时候,帘子掀开的间隙里,褚英传看到了馨馨站在外面。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旧长袍,发髻比平时散了一些,像是临时出门没有来得及仔细梳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