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白掰着手指头算计起来：“陈远望他们几个人跟着我一起办了趟官盐丢失的案子，配合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这四个人在探事司都是普通司卒，出身寒门，没有其他人那般显赫的家世，一向都是听吩咐的，让他们做事，是没问题的，可让他们管人，怕是管不了。”
宋时雨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是想提拔他们四个人？”
李叙白点头说道：“他们四个都出身寒门，想要在武德司里出人头地简直难如登天，若我能给他们个一官半职的，他们不得对我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
宋时雨笑出了声：“诱之以利，你就不怕将来利益满足不了他们的野心，他们背叛你？”
李叙白胸有成竹的笑着说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当然也有，但是他们的出身注定了他们不敢，也不会生出背叛之心。”
宋时雨微微挑眉：“这倒也是，他们想要的，只有你能给，也只有你敢许诺。”
李叙白得意洋洋的点头道：“宋时雨，我发现这皇亲国戚的感觉还挺好的。”
宋时雨嗤的一笑：“是狐假虎威的感觉很好吧！”
李叙白嘿嘿一笑，将武德司探事司的名册拿了出来，在上头勾勾画画起来。
宋时雨看了一会儿，说道：“你是打算将所有出身寒门的探事司司卒都挑出来，交由他们四人调配？”
李叙白凝神说道：“这些辽国暗兵处，有些是在达官显贵的宅邸附近，探事司里有些家世背景的司卒都不合适去盯梢，很容易暴露真实身份，只有这些出身寒门，名不见经传的司卒们才最适合盯梢。”
“......”听到这话，宋时雨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你心有成算，我也放心了，行了，那咱们便分头行事，你去查访辽国暗兵处的事情，我带着绣娘们连夜赶工，势必要在雪灾来临前，将所有的御寒之物赶制出来。”
李叙白嘿嘿一笑：“那就辛苦大嫂了。”
宋时雨撇撇嘴，冷哼一声：“二郎，有事嘴上抹蜜，无事嘴上抹砒霜。”
李叙白微微挑眉：“这就是我的本事了，怎么，你不服气？”
宋时雨漫不经心的讥嘲笑着：“服气，服气，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李叙白把宋时雨送出了门，拖长了尾音，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嫂慢走啊。”
宋时雨嫌弃的翻了李叙白一眼。
大虞没有宵禁，夜间也很是热闹，尤其是汴梁城的深夜，有些地方，简直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朱雀大街的两侧灯火阑珊，而远处的樊楼更是灯火通明。
几个怀抱琵琶，面笼轻纱的曼妙女子从樊楼旁的小院走出来，径直进了樊楼，在一层宽阔的厅堂中妖娆的坐下。
不多时，那宛然悠扬的琵琶声便从樊楼传了出来。
许多经过樊楼的路人被着琵琶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偏着头，听得格外入迷。
“这琵琶真好听。”
“可不是好听吗，这是云音乐坊的姑娘，她们可是汴梁城里数一数二的琵琶姬了。”
“这曲子从前没听过啊，是新谱的吧？”
“听着像是云音乐坊的衡先生的新曲。”
就在众人在樊楼外驻足倾听的时候，樊楼一层厅堂中亦是雅乐绕梁不绝。
两个年轻男子相对小酌，琵琶曲过半之时，二人相视一眼，齐齐起身往樊楼外走去。
樊楼旁边一处不起眼的三进院落的门口亮着两盏灯笼，把门楣上“云音乐坊”四个大字照的若隐若现。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云音乐坊”的门口，其中一人伸手扣住铜门环，颇有节律的在门上叩了几下。
门内无人应声，但却“吱呀”一声，拉开了一道门缝。
两个年轻男子从门缝闪身而入。
黑沉沉的夜色里，黑漆漆的院子里，像是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隐秘。
正房里陡然亮起一豆灯火。
二人齐齐举步而入。
桌案后头坐着个圆脸的中年男子，笑眉笑眼的，看起来一团和气。
二人却神情严肃的走过去，齐齐行礼。
“属下金荣，金耀见过衡先生。”
衡先生笑眯眯的说道：“来了，坐吧。”
二人齐声说道：“属下不敢。”
衡先生笑的愈发温和了：“无妨，二位千里迢迢赶来，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坐吧，我已吩咐人备好了饭菜，收拾好了房间，二位一会儿便可以去安置了。”
二人齐齐行礼：“有劳先生挂念了，多谢了。”
言罢，二人没什么负担的坐下了。
衡先生点点头，说道：“接到了主上的来信后，我便撒出人手，在汴梁城里找了个遍，但是并没有找到山遇惟亮，是不是他根本没有进汴梁城？”
金荣摇头说道：“不会，探子一路从幽州跟过来，就在京畿之地跟丢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他进京，但是也没有看到他离开。”
金耀亦是点头说道：“衡先生，都说大隐隐于世，山遇惟亮如今的境遇，恐怕也只有藏在汴梁城里，才最安全。”
衡先生思忖了一瞬，仍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说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对山遇惟亮此人并不了解，这些时日的排查有所疏漏也是有可能的。”
金荣和金耀对视了一眼，说道：“属下曾在山遇惟亮府上多年，对他的习惯还是有些了解的，此番前来，正是来协助衡先生捉拿山遇惟亮的。”
衡先生点头：“辛苦二位了，那就有劳二位与我仔细说说此人，明日我也好安排人手，仔细查找此人的落脚之处。”
金荣点头，思忖说道：“山遇惟亮此人好酒，只要听闻何处有好酒，那必定是要前去一尝的。”
金耀亦是接口道：“山遇惟亮对住处和吃食都不在意，也不好女色，对他的亲眷说不上极好，但也不差，他的性子有几分孤野狂妄，少有交好亲近之人，这也是事发之后，他能够避开众人的耳目，顺利逃离大辽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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