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坛酒，两只碗。
酒是烈酒，是西洲特产的“火烧云”。
一碗下肚，从喉咙烧到胃里，让人浑身发热。
战天雄端起碗，一饮而尽。
阳辰也端起碗，同样一饮而尽。
战天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能喝我这酒的，没几个。”
几轮酒之后，战天雄放下碗，看着阳辰，“废话不多说，咱们开门见山。”
阳辰点头，“城主请讲。”
战天雄看着他，目光如电，“你真的是古神传人？”
阳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战天雄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慨。
“古神传人竟然现世了！”
“另外，万墟遗境的事，我也听说了。”
“木森罗死了，魔种毁了，你做得好。”
阳辰看着他，“城主也知道木森罗和魔族的事？”
战天雄冷笑。
“当然知道！”
“我虽然镇守混沌大陆，但对外界也不是毫无关注。”
“青木大陆的生命神殿内讧，早就传开了。”
他端起酒碗，又是一饮而尽。
“你以为，不灭皇城为什么叫不灭皇城？”
阳辰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战天雄放下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三千年前，还五大势力还没有成型，混沌大陆还是各族混战的局面。”
“但魔族来了。”
“他们从边疆的裂隙中涌出，如同潮水。”
“一天之内，连破十七城。”
“三天之内，屠尽千万人族。”
“我当时只是一介散修，带着几百个兄弟，逃到了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小城。”
“城墙只有三丈高，居民不过万人。”
“但魔族来了，我们无路可退，只能死守。”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
“我的兄弟，死了八成。”
“城里的百姓，死了九成。”
“但魔族，退了。”
战天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阳辰听得出，那平静下面，压着多少血与火。
“从那以后，我就留在了这里。”
“一点点扩建城墙，一点点招募战士，一点点收拢流民。”
“三千年。”
“这座城，从三丈高，建到了百丈高。”
“从几百人，发展到了几百万人。”
“从一座废弃的小城，变成了不灭皇城。”
他看着阳辰。
“你知道，不灭的意思吗？”
阳辰沉默片刻。
“城不灭，人不灭。”
“人不灭，城不灭。”
战天雄笑了。
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悲凉。
“对。”
“城不灭，人不灭。”
他又倒了一碗火烧云。
“但这三千年，我也看明白了一件事。”
阳辰看着他。
战天雄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
“混沌大陆五大势力，除了我不灭皇城，其余四家，都与魔族有勾结。”
阳辰心中一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见战天雄说出来，还是让他震惊。
“玄霄天宫，表面正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战天雄冷笑一声，“但暗地里，他们与魔族交易功法秘术。”
“魔族的炼体之法，魔族的遁逃之术，魔族的禁术……这些，都是玄霄天宫从魔族手里换来的。”
“万妖之域，那些畜生渴望力量。”
“魔族的血脉，能让他们突破极限。”
“所以，他们主动融合魔种，甘愿成为半魔半妖。”
“星辰商会，更不用说。”
“他们做地下贸易，用混沌大陆的稀有矿脉、灵药，交换魔域独有的黑金、魔晶。”
“一进一出，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天机阁……”
战天雄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诸葛明那老狐狸，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虽然不与魔族正面交易，但也从不与魔族为敌。”
“他的态度，其实暧昧得很。”
阳辰沉默。
不灭皇城能在这样的局面存活下来，属实不易。
某种程度上，甚至要比他在飞雪大陆还要艰难。
良久，阳辰开口，语气很是无奈。
“没办法，魔族拿出的东西，诱惑力太大了。”
战天雄点头，“对，魔族诡谲，手段高明，诱惑太大了。”
他看着阳辰，“你以为，我不灭皇城就干净？”
阳辰一怔。
战天雄苦笑。
“三千年，我见过太多人与魔族勾结。”
“有人为了力量，主动投靠魔族。”
“有人为了财富，暗中与魔族交易。”
“有人为了活命，出卖同胞的情报。”
“……”
“哪怕是我麾下的黑甲军，我也不敢保证，每一个人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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