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云裳?门外传来阳辰的声音,带着关切,修炼这么久,没事吧?
云裳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双手藏入袖中,没……没事。
她的声音平静,勉强带着一丝笑意,做了个噩梦而已。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瞬,然后远去。
云裳看着紧闭的房门,笑容渐渐消失。
————
当夜。
云裳独自来到医无命的丹房。
医无命正在整理药材,看见她来了,眉头微皱。
丫头,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云裳坐下,将白日发生的幻境一五一十告知。
医无命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放下药材,三指搭在云裳腕脉上,闭目探查。
识海中央,云裳的神魂已经重聚
莹白如玉,温润如珠。
但神魂边缘,一缕紫黑色的魔气如同藤蔓,正在缓慢攀爬。
比三日前更加活跃。
更加……贪婪。
医无命的神识继续深入,触及那缕魔气的核心。
刹那间,他感知到了某种诡异的东西。
那缕魔气中,有记忆碎片在流转。
是云裳的记忆。
这些记忆,本属于云裳。
但现在,那缕魔气也在这一切……
魔气似乎感觉到有人探查,骤然袭来。
医无命赶紧收回神识。
他睁开眼睛,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
丫头……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沉重的意味。
魂婴果的残识,不是单纯在侵蚀你,它在模仿你。
云裳看着他,学习什么?
模仿你的神魂结构。
医无命叹息一声,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修炼方式,你的喜怒哀乐……”
“它在复制你的一切。
如同一面镜子,正在照出一个魔化的你。
云裳的手指微微一颤。
三个月后,医无命转过身,苍老的眼眸中满是复杂,它可能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到时候,连你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你。
丹房中陷入沉默。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裳沉默良久,问道:阳辰……知道吗?
老夫还没告诉他。医无命叹了口气,但你该自己说。
云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让我……再想想吧。
她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医无命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
清晨。
阳辰在云家议事厅中,看着桌上的一封信。
信纸是隐宗特制的玄纹纸,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仿佛写信人很急:
师兄的债,老夫会亲自去讨———风霁!”
阳辰猛然站起,他人呢?
云千里从门外走进,面色颇为凝重。
昨日深夜出城,独自向东。”
“老夫的人跟到魔域边缘,失去了踪迹。
为什么不拦住他?
拦不住。
云千里走到桌边,看着那封信,目光复杂。
风霁好歹也是神帝二重修为,熟悉隐宗情报网,更熟悉魔域外围的地形。”
“他若想隐蔽,连老夫都找不到。
但他一个人——
一个人反而更安全。
云千里打断阳辰,风霁在隐宗数十年,旧部遍布七大陆。”
“他独自行动,目标小,机动快,比带着一队人强。
阳辰沉默良久,将信纸收入怀中。
罢了,等他的消息吧。
————
三日后。
一只传讯纸鹤飞入云家,落在阳辰掌心。
纸鹤展开,是风霁的字迹,比信上更加潦草,仿佛是在匆忙中写下。
骨柱驿站,假宗主与魔族引路使密会。”
“他们在找一样东西,与上古神魔大战的遗迹钥匙有关。
老夫继续跟踪,勿念。
阳辰将纸鹤递给云千里,两人对视,面色同时凝重。
遗迹钥匙……
云千里捋须,上古神魔大战的遗迹,传说七大陆各有一处。”
“天风大陆的遗址,在葬神渊。
葬神渊……
阳辰想起神庭遗址,想起秩序神纹的源头。
假宗主的目标,是开启遗址,释放魔主残存意志。
不能让他找到钥匙。
阳辰站起身,我去骨柱驿站截杀。
老夫与你同去——
阳辰摇头,云阁主守城。”
“本盟主带战破军即可,两人目标小,进退自如。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但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门口。
云裳站在那里。
南明离火在掌心静静燃烧。
纯白色的火焰将她的脸庞映得如玉般剔透。
我也要去。
阳辰皱眉,不行,你的神魂——
我的神魂里有魂婴残识。
云裳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
它对魔气的感应,比你的神魔之眼更敏锐。”
“在魔域外围,我能帮你找到假宗主的位置,比你盲目搜索快十倍。
阳辰看着她,目光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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