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最近的054A护卫舰仅剩两海里。
扩音器里传来了海军焦急的询问,请求立即登船排爆。
“拒绝登船!”楚墨对着无线电厉声喝道,语速极快,“这是挂着巴拿马旗的商船,一旦军方人员上来,性质就变成了军事接管。那些躲在暗处的西方媒体正愁找不到借口把‘技术掠夺’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而且,船上的秘密,不能见光。”
他转头看向雷诺,无需多言,这位跟随多年的助手已经提起了脚边的液氮冷却罐,那是原本用来保存生鲜样品的工业设备。
“底舱,油路主管道。”雷诺脸色凝重,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源头逃不过他的耳朵,“那是全船最脆弱的地方,一旦殉爆,两百吨重油会把我们烧成海面上的火炬。”
楚墨一把抓起桌上的高频对讲机,紧随其后冲出了驾驶室。
底舱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柴油味和发霉的潮气,漆黑的污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在摇曳的应急灯光下,那个吸附在燃油总管上的暗灰色装置像是一颗巨大的肿瘤,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且无序地闪烁。
“别动!”
耳机里突然传来白天尖锐的警告声。
楚墨手中的平板屏幕上,远在千里之外的白天正顶着黑眼圈,死死盯着雷诺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这是老式的苏制‘水雷震’逻辑核心,用的还是机械晶振。它的电路已经因为海水侵蚀变得极度敏感,现在任何金属切割产生的震动频率,哪怕是一次轻微的锯齿摩擦,都会诱发共振引爆。”
雷诺手中的液压剪停在半空,额角的冷汗顺着防爆面罩滑落。
这就好比做手术,刀还没下去,病人的心脏已经在那乱跳了。
“没办法拆除吗?”楚墨盯着那个装置,污水浸透了他的裤脚,冰冷刺骨。
“不能拆,它是死焊在油管上的。除非……”白天的声音顿了一下,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响起,“楚总,你手里的商用对讲机是全频段的吧?调到475.8兆赫,最大功率持续发射。这玩意的晶振频率就在这个区间,用高功率电磁波制造一个同频驻波,即使它想闭合电路,电流也会被你的干扰波顶回去。但这只能争取五秒钟,多了芯片会烧毁,到时候一样炸。”
五秒。在充满油气和积水的底舱,赌命。
楚墨没有任何犹豫,手指飞快旋转旋钮,将对讲机的发射功率推到了红线区。
他看向雷诺,两人的视线在浑浊的空气中交汇,无需语言,那是无数次生死与共磨砺出的默契。
“三、二、一……动手!”
随着楚墨按下通话键,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啸叫。
与此同时,雷诺动了。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也很难在齐膝深的污水中做出如此精准的动作。
他先是将液氮喷嘴怼在炸弹底座,白色的寒气瞬间将那一段金属管道冻得发脆,紧接着手中的特种陶瓷刀如手术刀般切入。
咔嚓。
没有火花,只有类似冰块碎裂的脆响。
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金属疙瘩从油管上脱落,落入雷诺带着防冻手套的掌心。
“跑!”雷诺发出一声暴喝,转身向着底舱那个直通船尾海面的排污口冲去,手臂肌肉暴起,在那一瞬间用尽全力将那个致命的铁球掷了出去。
楚墨松开对讲机按钮的瞬间,整个人猛地扑倒在潮湿的走廊里。
轰——!
爆炸并没有发生在船内,而是在船尾后方十几米的水下。
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波依然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击在“伏尔加号”脆弱的船尾。
整艘船剧烈地向上弹起,随后重重砸回水面。
海水倒灌的轰鸣声瞬间掩盖了一切,警报声凄厉地炸响。
“动力舱进水!螺旋桨大轴断裂!船体正在向左倾斜十五度!”伊万在广播里鬼哭狼嚎。
楚墨从满是油污的地上爬起来,耳鸣让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但他感觉到了脚下甲板正在发生的倾斜。
但这足够了。船虽然废了,但没有碎。
“启动备用方案,立刻过驳。”楚墨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眼神冷静得可怕。
此时,两艘巍峨的护卫舰已经一左一右夹住了这艘摇摇欲坠的货轮,数根粗大的牵引钢缆被抛射过来,迅速搭建起了一条海上的空中索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并没有什么精密的高科技保险箱被运出来。
伊万指挥着几个水手,气喘吁吁地从甲板下方的杂物堆里,拖出了三个锈迹斑斑、甚至沾着泥土的旧木箱。
箱体上印着模糊不清的俄文——“东方红拖拉机配件”。
这是真正的“灯下黑”。
谁能想到,那价值连城、足以撬动全球半导体格局的5nm光掩模核心组件,并没有藏在什么高科技保险库里,而是被拆解后混入了这一堆等着被当作废铁卖掉的农机零件中,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堆在甲板上晒了一路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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