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掀翻了工棚的顶盖，气浪裹挟着碎石扑面而来。
借着火光，叶雨馨清晰地看到一个穿着莫思诚那件昂贵手工西装的人影，被巨大的冲击波从工棚里炸飞了出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摔在断崖边的碎石地上。
那具躯体血肉模糊，半边脸已经被烧焦，但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个银色的U盘。
死了？
叶雨馨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抬起枪口，透过全息瞄准镜观察那具“尸体”。
西装是莫思诚的，身形也是，甚至连那块此时已经碎裂的百达翡丽腕表都对得上。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反派选择自爆同归于尽的戏码。
如果是以前的叶雨馨，或者是任何一个急于完成任务的特工，此刻哪怕再警惕，也会下意识地想要去确认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
但叶雨馨没有动。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了那具尸体的脚上。
那是一双同样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鞋底虽然沾了些灰尘，但对于一个刚刚在泥泞的国道上遭遇车祸、又一路狂奔逃进采石场的人来说，那双鞋的边缘——太干净了。
特别是鞋缝里，甚至没有嵌进去一颗国道旁边特有的铺路沥青渣。
“徐墨辰。”叶雨馨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告诉我，他在哪。”
躲在岩石后的徐墨辰忍着剧痛，闭眼感应了片刻，随即猛地睁开眼，手指指向了爆炸工棚右侧那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深坑：“他在那！那是……那是尸体的心跳是停的，但他还活着！”
“莫大少，还要装吗？”
叶雨馨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地对着那个深坑的阴影处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阴影里传来一声惊恐的低呼，紧接着，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狼狈地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正是真正的莫思诚。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那件为了“金蝉脱壳”而扒下来的西装让他此刻只穿着一件衬衫，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刚才那具被炸飞的尸体，不过是他早在车里就准备好的一具仿真替身，里面塞满了高爆炸药，试图用假死来骗过追杀，好带着真正的秘密从断崖下的暗道溜走。
“你……你怎么可能……”莫思诚看着叶雨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牙齿打颤，“那具替身的生物特征是完美的……”
“替身很完美，但你忘了换鞋。”
叶雨馨冷冷地说道，枪口稳稳指着他的眉心，“还有，你高估了自己的演技，也低估了徐墨辰想让你死的决心。”
莫思诚腿一软，瘫坐在碎石地上。
完了，所有的底牌，在绝对的力量和逻辑面前，都成了笑话。
远处，警笛声终于隐约传来。
叶雨馨走上前，从莫思诚颤抖的手中夺过那枚真正的加密U盘，反手一枪托将他砸晕过去。
一切尘埃落定。
她转身扶起早已透支的徐墨辰，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这一夜太漫长了，长到仿佛过了一生。
就在这时，徐墨辰那台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费力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简讯，发信人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青”。
徐墨辰扫了一眼内容，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凝固。
“怎么了？”叶雨馨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徐墨辰缓缓抬起头，将屏幕转向叶雨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
“看来我们没时间休息了。”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字字惊雷：
【叶正林突发‘心梗’入院，叶青已持特批令接管老宅，半小时后召开紧急董事会，议题：肃清叛徒。】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流淌的光带。
叶雨馨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闭目养神。
她低头看着指甲缝里残留的暗红色泥土——那是刚才在采石场为了把徐墨辰拖出来时抠进土里的。
她从置物格里抽出一张湿巾，一点一点，机械而耐心地擦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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