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货栏写着“徐氏远洋·沪港联运部”,收货栏却只有三行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收件人:徐振南(徐氏航运董事长)
签收时限:2004.08.17 23:59前
备注:货损即焚,拒收不退,承运方免责。
叶雨馨瞳孔骤缩。
徐振南——徐墨辰的父亲。
二十年前,在徐氏航运破产前四个月,于一场“意外坠海”中失踪,尸体从未打捞。
她指尖猛地一颤,几乎要掀翻读取器。
就在这时,耳麦里李浩杰的声音突然绷紧:“等等……底层协议有异常响应!它在……反向解析你的生物节律!雨馨,快断连——”
他没能说完。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械音,突兀切进所有频段。
安全屋主控台所有屏幕瞬间熄灭,只余一盏角落的红色故障灯,幽幽亮起,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叶雨馨猛地抬头。
监控室合金门无声滑开。
严叔站在门口。
他没穿管家服,一身哑光战术黑衣,左腕缠着军用级止血带,右手垂在身侧,食指正缓缓松开一把银灰色电磁脉冲手枪的扳机护圈。
枪口还冒着一缕极淡的青烟,空气里飘着臭氧与熔断电路板的焦糊味。
整个安全屋的电力系统,被他单点瘫痪了。
李浩杰的连接,断了。
叶雨馨没动,甚至没眨眼。
她只是把芯片攥得更紧,指甲陷进树脂表面,留下四道浅白压痕。
腕间绷带下的旧疤,忽然一阵尖锐刺痒,仿佛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脉往上爬。
严叔缓步走进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声音空洞而精准,像秒针走动。
“叶小姐。”他声音沙哑,却无一丝波澜,“你刚看到的,不是货运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掌心那枚微光浮动的芯片,又缓缓抬高,落在她脸上。
“是遗嘱。”
“徐董留下的,最后一份遗嘱。”
叶雨馨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如砂砾刮过铁锈:“他签收了?”
严叔没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解开袖扣,缓缓卷起左臂衬衫——小臂内侧,赫然嵌着一枚与叶雨馨腕下同款的共生手环,编号模糊,但环体中央,一道细长旧疤蜿蜒而上,尽头没入袖口,与她腕上那道,弧度完全一致。
“当年,”他声音沉下去,像坠入深井,“徐董没签收。”
“他烧了单据,毁了货柜,亲手把‘死亡货运’,沉进了长江口三十米深的淤泥里。”
“可有人,”他盯着她,瞳孔深处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把那艘船的名字,改成了‘叶家号’。”
叶雨馨呼吸一滞。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叶家当年会连夜封宅,为什么父亲会独自驱车赴桥——他不是逃,是去确认。
确认那艘本该沉没的船,是否真的,已经靠岸。
严叔慢慢抬起右手,枪口缓缓转向她掌心。
“芯片里还有东西。”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足以让徐家和叶家,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变成彼此最想抹除的敌人。”
他指尖微动,枪口稳如磐石。
“所以,现在,把它给我。”
叶雨馨没动。
她只是垂眸,看着掌心芯片表面,那层水波般的涟漪正剧烈起伏——仿佛在倒计时。
而她右手指腹,正悄悄抵住读取器底部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物理触点。
那里,藏着一个连李浩杰都不知道的、叶家特工部自研的盲操协议入口。
她的拇指,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下施压。
金属地板的寒意透过薄裙渗入膝盖,叶雨馨却感觉不到冷。
她右拇指抵着读取器底壳那枚仅0.8毫米的物理触点——是叶家特工部“夜枭协议”最后的活体密钥:不联网、不认证、不回传,只靠指压时长与微震频率触发单向镜像写入。
三秒,必须是三秒。
耳麦里李浩杰的断联杂音还在颅骨内嗡鸣,安全屋的红灯一明一灭,像垂死者的心跳。
严叔的枪口纹丝不动,银灰色枪管映着那点血红微光,仿佛已将她瞳孔的每一次收缩都纳入瞄准逻辑。
他没催,也没眨眼——这比怒吼更令人窒息。
他知道她在拖时间,而他允许。
因为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枪里,而在她即将交出的“真相”是否完整。
叶雨馨喉间泛起铁锈味。
不是恐惧,是旧伤在应激——腕下绷带下的疤正随脉搏搏动,与芯片表层那阵水波似的涟漪同频。
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教她拆第一枚神经诱捕器时说的话:“最危险的陷阱,从不咬人。它等你亲手按下确认键。”
倒计时在视网膜边缘无声滚动:
【2.7】
她指甲更深地陷进芯片树脂外壳,四道白痕下,蚀刻铭文WU-7349-MKⅢ的棱角硌着皮肉——这不是编号,是墓碑编号。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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