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代价。
叶雨馨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珠。
她一把将重伤的苏凌月扔进后舱，然后扶着徐墨辰坐进驾驶位。
远处，操作室的灯亮了。
叶雨航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握住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手柄。
他看向这边，嘴型动了动。
“活下去。”
随着手柄拉下，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潜艇下方的固定卡钳松开。
叶雨馨重重拍下舱门封闭钮。
厚重的钢门在雷蒙小队的弹雨到达前一瞬合拢。
密封加压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沉闷的爆响隔着厚重的钛合金舱壁传来。
整艘微型潜艇猛地一震，像是被巨人的手掌狠狠拍了一记。
巨大的推背感将叶雨馨死死按在驾驶座上。
视窗外的海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潜艇被爆炸产生的气浪裹挟，像一枚失控的炮弹冲出了地下码头。
警报声尖锐刺耳。
姿态仪上的水平线疯狂旋转。
叶雨馨双手死死扣住操纵杆。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是随着爆炸坍塌坠落的生化平台混凝土基座。
一旦撞上，这就是个铁棺材。
她咬紧牙关，手背青筋暴起，猛地向左压杆。
潜艇尾部的推进器喷出两道白浪。
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潜艇擦着混凝土块的边缘滑过。
还没等她松口气，声纳屏幕上突然亮起一个红点。
就在六点钟方向。
速度极快。
是齐强驾驶的那艘重型作战潜艇。
红点闪烁了两下，分离出一枚更小的光点。
脉冲鱼雷。
叶雨馨瞳孔骤缩。
来不及规避。
一道刺目的蓝光在潜艇尾部炸开。
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高频电流瞬间过载的焦糊味。
控制台的所有屏幕同时熄灭。
动力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潜艇失去了动力，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在水中翻滚。
天地倒转。
“咔嚓”一声脆响。
潜艇顶部的密封圈承受不住这种剧烈的翻滚和水压。
冰冷的海水滋滋地喷射进来。
正好喷在副驾驶座被捆绑的苏凌月脸上。
她发出惊恐的尖叫。
徐墨辰被安全带勒在后座，大脑因为刚才的撞击一片混沌。
气压的变化让他体内的病毒加速变异。
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
视野变得血红。
他在模糊的红光中，看到了苏凌月脖颈上的项圈。
那个微型传感器正在闪烁着绿光。
他记得徐震天的实验记录。
为了防止重要样本在运输中意外泄漏感染，携带者的传感器内封存着最后一剂高浓度原始血清。
那是目前唯一的解药。
徐墨辰试图抬手，但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潜艇还在翻滚。
叶雨馨正在前方拼命扳动红色的手动液压阀。
她的左臂在刚才的碰撞中被仪表盘划开了一道长口子，鲜血正往外渗。
如果病毒空气接触到伤口，她必死无疑。
徐墨辰借着潜艇侧翻的惯性，身体猛地前倾。
他张开嘴，狠狠咬住苏凌月脖子上的传感器外壳。
苏凌月惊恐地瞪大眼睛，却发不出声音。
“嘎嘣”。
硬塑料被牙齿崩碎。
一股苦涩的药液流进徐墨辰嘴里。
他含着那口药液，混着自己喉咙里涌出的血腥味。
他解开安全带，身体跌向前方。
叶雨馨刚把手动阀门扳到底，感觉肩膀一沉。
徐墨辰的脸凑了过来。
他对着她手臂上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将口中混合着血清的液体吐了上去。
液体渗入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叶雨馨浑身一颤。
“别擦。”
徐墨辰的声音嘶哑难辨，说完便脱力滑向地板。
叶雨馨没有回头看他。
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偷来的。
动力系统彻底报废，但机械结构还能用。
她摸黑抓住了座位底下的紧急排污泵拉杆。
这是唯一的生机。
她将备用油箱的阀门和诱饵弹发射槽同时接入排污管道。
拉杆被狠狠压下。
潜艇尾部喷出一团浓稠的油料，混杂着燃烧的高镁粉诱饵。
在冰冷的海水中，这团混合物瞬间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高热信号源。
与此同时，叶雨馨猛打方向舵，利用洋流让潜艇无声地滑向侧面的海沟。
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
海底震颤。
齐强的鱼雷被热源吸引，一头撞上了海底那艘废弃的沉船。
巨大的火球在水下膨胀。
冲击波卷起海底百年的淤泥和残骸，形成了一道浑浊的屏障。
声纳信号被彻底遮蔽。
叶雨馨借着这股推力，控制着气囊快速充气。
潜艇急速上浮。
水压表读数飞快下降。
“哗啦”一声。
微型潜艇冲破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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